【影评】道德能够被科技控制吗?——从《死亡半径》说起

作者:刘啸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7-12-27

作为小制作的低成本影片,本片的科幻内核虽然不硬,但非常典型且逻辑自洽,这正是科幻最有魅力的地方。

《死亡半径》加拿大正式海报 图自网络

《死亡半径》加拿大正式海报 图自网络

  科幻惊悚片《死亡半径》来自加拿大,原名《Radius》,于今年9月份上映。这是一部没有什么特效场面、光靠点子撑满全场的小制作影片,上映后在科幻圈子里也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反响。不过也有观点认为本片的隐喻很深刻,只不过宣传不够,口碑上被低估,这种观点也无从证实,但片中的半科幻半神秘的设定的确可以说很有创新性,值得专门写篇文章来探讨。

  影片以惊悚氛围开场,车祸现场的男主角发现自己失去了记忆,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为什么在荒郊野外。他跌跌撞撞地找人求助,结果发现身边全是翻白眼死掉的僵尸,甚至小镇上的大群客人也没能幸免。这位男主角很有理工科的实验精神,他躲到偏远住宅里,经过多次尝试,终于确定了他身边产生了一个超自然的、半径为五十米的球形死亡区域。凡是闯入这个区域的有生命的物种,无论是人类还是飞鸟,都会立马两眼一翻,扑通死掉。看到这里,观众可能以为影片后面会围绕如何用科幻知识解释、破除这样的一个死亡半径的魔咒来展开,然而编剧完全不这么走。紧接着,女主角出现,她闯入男主角的死亡半径,但竟然没死,男主大为诧异。再接下来,男主发现女主能够“中和”其死亡半径的杀伤力,或者说女主角身边有一圈“生存半径”,只要她跟男主角呆一块,男主角的“死亡半径”便不能发挥作用,而一旦远离,则故态复萌。同时,女主角也是失忆人士,并且似乎和男主角的失忆有着很大的关联。然后,两人共同寻找失落的记忆,一路同行的同时感情也逐渐升温,然而,两人在寻找记忆的过程中发现男主角竟然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他曾经杀害了女主角的姐姐,并且当时还企图谋杀女主角。只不过一道超自然的惊雷击中了谋杀现场,才改变了这一切。真相大白之后,男主角沉浸在痛苦和内疚中,他决然举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消除了死亡半径的灾难,让女主角和周围的人群回归安全。

  很明显,影片中的男女主角分别隐喻人性的恶与善两方面,善恶都有影响力,善能够压制住恶,并且有可能潜移默化地感化恶,两者分离则会导致恶行暴露,似乎整个设定尖锐地直指人类的道德观,不容置疑。但有关恶向善的转化,影片只能借助超自然力量来推动,似乎也是想表达正常情况下善是很难消除恶的。换句话说,如果有一种力量能抹除记忆,似乎就应该能同时抹除道德倾向,重新成为一张白纸,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这是影片要表达的观点。

《死亡半径》男女主人公 图自豆瓣.webp

《死亡半径》男女主人公 图自豆瓣

  看过刘慈欣作品《三体二——黑暗森林》的读者一定也记得,四位面壁者之一的希恩斯开发了一种“思想钢印”技术,能够在人脑中固化、强化某种信念,建立强大的精神堡垒,不被外界因素所影响。可惜,这种基于量子的奇特技术现今只存在于科幻想象中,现代还不存在一种戴个头盔通个电就能让人脱胎换骨痛改前非的科技,只有另外一些效果不是那么立竿见影的手段可以影响人的信念或道德,最典型的就是教育。

  传统教育基于面对面的交流,以抽象或具体的内容感染受众,它和以远程、多媒体等的现代教育方法一样,属于非强制、非即时性的影响手段,本质上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从效果上来说也无法做到全部精准有效。不过,教育的手段也在随着科技进步而日新月异,如现阶段的虚拟现实技术与辅助增强现实技术等,能够让人身临其境地经历教学案例,在感同身受这个特点上远胜传统教学手段,教育效果也更佳,算是科技对人类意识影响方面的一项小小的进步。

  比起教育的苦口婆心,科幻爱好者们可能更想看到的是科技直接控制信念或道德,譬如一开开关立刻变成十佳模范青年,一关开关则变回原来爱占便宜的小市民。但很遗憾,虽然我们知道大脑是意识之源,但关于其分工的各个部分研究并不足够清晰,目前只知道大体上哪个部分掌控哪些方面。针对性的刺激也只局限于模拟一些低层次的感觉,如听觉、触觉、视觉等。而且,要达到模拟感觉的刺激,现阶段只有使用电极探针刺入大脑皮层,通过电信号刺激特定位置的神经元才有效果,这种手段一来极容易对刺入处的神经元造成永久损坏,另一方面电信号如何译码并对应成具体感觉也相当不确定,因此不够成熟,仍只能说处于研究阶段。至于另外一些网上流传的电击大脑变聪明或者电击大脑抹除记忆等耸人听闻的“新闻”,由于没有确切的出处,可信度并不高,只能作为未来脑科学发的目标来看待。

  本片的超自然雷暴清除男女主人公记忆的桥段,也可以算是“电击大脑抹除记忆”的延伸。由于世界观或人生观一般都是基于人的真实经历而萌芽发展的,有理由相信,全部记忆清除以后,满肚子坏水的当事人很有可能在道德上也直接归零,然后“人之初,性本善”,之前的既往不咎,之后只要正确引导、“孟母三迁”,仍然很有希望培养出道德模范来,就像本片重新培养出来的男主角一样。

  作为小制作的低成本影片,本片的科幻内核虽然不硬,但非常典型且逻辑自洽,这正是科幻最有魅力的地方。只不过,没有特效场面的话,这类影片的票房很难大卖,“叫好不叫座”,只能在文艺圈里像阳春白雪般流传。好在对于愿意思考、喜欢烧脑的科幻爱好者来说,这样值得讨论的影片本来就多多益善,只要拥有自成一体的科幻内核,这类影片还是足够吸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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