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人类的自我拷问——评《沙丘救世主》

作者:花彼岸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8-01-31

只有当他摆脱“救世主”与先知的命运时,他得到的才是真正的自由。

《沙丘救世主》是弗兰克·赫伯特“沙丘”系列的第二部。在这一部中,保罗•厄崔迪通过十二年的圣战使宗教战争遍及宇宙,最终,他得到了厄拉科斯星,这颗通常被人们称作“沙丘”的行星,也垄断了人类世界的硬通货——古老的香料美琅脂。已经成为皇帝的保罗拥有至高的权威和神谕幻象的能力,看似得到了一切,但却无时无刻不在面临着来自各方的阴谋与杀戮。

《沙丘2:沙丘救世主》立封

《沙丘2:沙丘救世主》立封

《沙丘救世主》包含了第一部《沙丘》中的一切,故事采取了倒叙的方式,开篇就告诉了读者保罗的死亡。虽然他是拥有神圣预知能力的帝国统治者,但他也是人,他的肉体受制于空间和时间,只能通过经历真实的事件在宇宙中留下真实的痕迹。皇族世家遗传基因和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对他进行的特殊训练帮助他登上王位,同时也让他丧失了人性中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由此才得以成为穆阿迪布。

小说中,保罗完成了征战,达到了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期望通过他控制人类命运的目的,甚至和他的手下败将帕迪沙皇帝的女儿伊勒琅结为连理。然而,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的老圣母、宇航公会、公主伊勒琅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逼迫保罗就范。面对外部反对势力的互相勾结,帝国内部的权力斗争,王位的后继无人,保罗表现出了如常人一般的自我怀疑、迷茫、无力感。

《沙丘救世主》通过保罗与各方势力的斗争,展现出他作为救世主、魁萨茨·哈德拉克、先知所拥有的超凡能力,以及身为人类人性中不可避免的弱点。他爱他的妻子契尼,但又不得不接受她怀孕生子后“离去”的现实;他明知道伊勒琅希望通过拥有他的孩子夺取帝国的统治权,却不得不受她和她背后的圣母的牵制;他知道死灵海特就是邓肯·艾达荷,为拯救年轻的自己献出生命的良师益友,也知道他是被派来刺杀自己的,但却无法拒绝……

“一美”出演沙丘之子

“一美”出演沙丘之子

责任、爱、友情、良知等等问题成为直指保罗心灵的一柄又一柄利剑。在保罗的内心中,他已经感到自己通过预知能力改变的宇宙秩序、破坏的宇宙和平终究会给予惩罚,虽然整个星球看起来从沙漠变成了绿洲,但它已经开始反抗、挣扎,那些权力和荣耀最终还是会溜出他的手心,让他再也把握不住。小说用极其细致的心理描写与人物刻画去展现保罗心理变化的细微过程,让读者在紧张的情节与沙丘的异域风景中构建出一个个场景宏大,人物生动的画面,这是《沙丘救世主》尤其超越前作之处。

如果说第一部《沙丘》是构建“沙丘”系列故事的宏大背景,铺陈未来世界的画卷,那么《沙丘救世主》就是通过人物的命运与选择把画面鲜活起来。第一部中关于生态、宗教、政治和哲学的深入思考依旧可以在第二部中看到,但更多出一层对人性的拷问,比如:该不该为了爱人牺牲整个国家的利益,该不该为了留住一个已经死去的亲人而放弃原则,该不该为了对抗残酷的命运而放弃生存的希望,等等。

保罗之所以能够做到英勇无畏,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他一步也离不开他预见的路径,这既是成就他辉煌的原因,也是令他走向虚无的理由。当众人看到被刺瞎双眼的保罗依旧可以凭着幻象看到周围的一切时,无不感到恐惧与敬畏,但保罗却选择了自我放逐。因为只有当他摆脱“救世主”与先知的命运时,他得到的才是真正的自由。

抛开小说对未来世界构筑与渲染的卓越能力,在《沙丘救世主》中读者看到的更多是人类对自身所作所为的反思与醒悟。战争、杀戮、权力斗争、香料上瘾等等引发的思索使我们不得不正视自身所处的这个现实世界。我们此刻生活着的星球上,水资源是否被珍视,森林与海洋有没有被过度开发,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否陷入危机,人对自己的生存目标是否明确,太多问题值得去思考,去探究。

伟大的作品是可以超越时间的杰作。创作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沙丘”系列至今读来令人赞叹与警醒,因为我们在阅读的,不仅是过去中创造的未来,也是未来中记载的过去;不仅是科幻作家用智慧“预见”的幻象,也有可能是某一天全人类需要共同面对的世界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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