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不讨好观众,但观众会陷入其中​——《湮灭》

作者:吕默默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8-04-13

《湮灭》是一部让人既爱又恨的电影,不要在意电影网站的评分,因为这部挑观众的电影评价势必会两极化。

 《湮灭》海报 图自网络

《湮灭》海报 图自网络            

无论是普通观众还是专业影评人,对电影都有自我喜好,这并不意外。通常,一部文艺片有可能做到老少通杀,获得大部分年龄段的青睐,比如《爱乐之城》。但作为一部明显要赚钱的娱乐电影却要挑观众,这种事情并不常见。今天我们要聊到的这部影片就有挑观众的嫌疑。这就是曾经击败过《三体》获得当年星云奖的科幻小说《湮灭》的改编电影。拍得如何?为什么会挑观众?会不会获得成功?下面我们就来聊一聊这部电影。

五人探险队进入神秘“泡泡” 图自网络

五人探险队进入神秘“泡泡” 图自网络

原著与电影

《湮灭》原著的小说《遗落南境:湮灭》与刘慈欣老师的《三体》一同入围当年的“星云奖”并最终折桂。随后便卖出了版权,由《机械姬》的导演亚历克斯·加兰接手开拍电影。与许多小说改编的电影相似,制作方对原著内容做了程度不小的改编,基本延续了框架,但剔除了大量的人物内心描写,砍掉了诸多支线故事,在怪异的氛围营造方面下足了功夫,以求让电影更加好看——因为没有观众愿意坐在电影院将近两个小时,看一群奇怪的家伙碎碎念。

电影讲述了一个外星物体坠落在美国某海滩的灯塔上,一段时间后,外星造物开始圈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泡泡”,在其中塑造着别样的世界。美国政府已经派出11支探险队,但均以失败告终,绝大多数有去无回,幸存者重症昏迷。女主角所在的第12支队伍出发了,试图去查明外星造物为何“侵略”地球。与以往不同的是,本次队伍的成员全都是女性,这之前身为以往探险队成员的莉娜的丈夫诡异的回家了。故事由此开始,电影以莉娜的视角讲述了整个故事。

小说和电影的风格是相辅相成的,属于“新怪谭”类型的作品,而中国科幻读者熟悉的《三体》则属于“克拉克”风格的作品,这两本小说无论是从内容和设定都无法做比较,出版社和电影发行商因为宣传需要才会拿《三体》做噱头,各位朋友不用太在意。

“泡泡”内所有生物的DNA被折射重新排列 图自网络

“泡泡”内所有生物的DNA被折射重新排列 图自网络

电影整体构架和设定

这部电影可以归到“惊悚、悬疑、恐怖”的范畴,有点“克苏鲁”的味道,故事的展开也正是如此,导演带着女主角深入到外星生物制造的“泡泡”中去,让观众和女主角一起探索、解谜。为此导演准备了三条线,一条是莉娜的回忆线。第二条是正统的深入灯塔周围的解谜探索线。第三条则是“莉娜”回归之后的自述线。可能因为故事文本的欠缺,导演首先选了奥斯卡影后娜塔莉波特曼出演女主角,故事不够明星凑。其次,导演采用三线分开叙述,最后线索合三为一的叙述方式,以丰满整部电影的故事性。导演为这部电影付出的真不少,但过多的叙述线索,很容易导致整个故事破碎,让观众看得云里雾里。

故事文本的欠缺早在原著小说中就有体现,在第一部小说中挖了很多坑,在后两部中才算填上。这属于先天不足,导演也无可奈何。

整个故事的核心并不是外星造物“侵略”了地球,而是变成了“一块棱镜”,将空气、水、光线甚至于地球生物的DNA打散之后再重新组合、折射出去,形成光怪陆离的“泡泡”区域。设定相当新颖,加上导演在影片中特意加入了自我理解,宇宙的万物就如同莉娜左臂上的衔尾蛇图案一般,一直在循环不息,诞生、湮灭,再以另外的姿态诞生,外星造物制造的棱镜效果提供了这一循环的必要环节。所以导演到最后都不认为撞击灯塔的“外星怪物”是来侵略地球的,而是留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尾,让读者去寻找自己眼中的哈姆雷特。

进入“泡泡”

进入“泡泡”

多层折射

这部电影的科幻设定是外星造物充当了棱镜,将接触的一切生物从微观角度折射了出去,再重新结合,成为不同姿态的生命体。同样,这部电影在导演加兰这块棱镜的折射下也呈现出不同层次。

电影并没有一般科幻电影动不动就打爆地球的俗套桥段,呈现的是舒缓节奏下缓慢展开的异世界。电影是多彩的也是灰色的,尽管在“泡泡”区域,所有的景色都如同水里的油花折射出来油腻的色彩一般,盖着一层油膜般的瑰丽,在这样的色彩设定下,即使光线充足,也显得压抑,如此惊悚、恐怖的氛围也就顺理成章出来了。在这方面,加兰是高手,这在《机械姬》时候已经显现出来。

外星造物不只折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比如所有地球生命的DNA,还折射了一些看不到东西——人性。第12批探险队由五名女性队员,这其中有虽已结婚但老公常年执行秘密任务有家不归导致发生偷情行为的莉娜,有想参透一切物理奥秘但却有自虐倾向的物理学家乔西,有因为女儿离去而自我否定的地质学家卡斯等等。所有探险队员的性格缺陷,也是棱镜折射的对象。在泡泡中棱镜给了这些人不同的归宿,但最终都湮灭,以另一种形式重生,如此也对应了主题。所以这也是一部难得讨论了人性的科幻片。

导演还用了不少折射的隐喻。例如莉娜丈夫在影片开头部分突然出现在家中时,身前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水,一是隐喻了这并不是真正的丈夫,二是低调表达外星造物已经开始影响“泡泡”之外的世界,与结尾相呼应。

影片中正常世界中的所有抽屉的把手都是凸出来的,而在泡泡内所有的拉手都是凹进去的,这说明外星造物一直在观察着正常世界,内外对应是否就可以将这个世界变得完整呢?这又是导演留下的一个隐喻。类似这样的细节电影中有很多,但笔者看第一遍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全部的隐喻,需要再看第二遍甚至第三遍。

女主“湮灭”

女主“湮灭”

挑观众

在开头笔者就已经表明,这是一部对观众很挑剔的电影。

首先这是一部惊悚、恐怖、悬疑科幻片,这本身就会过滤掉许多观众,并不是所有的影迷都喜欢这一类型。

其次,影片在营造惊悚氛围的前提下,情节却设置得过于烧脑还缺少高潮,这让很多观众感到不舒服。这部影片有诸多隐喻和暗示,笔者特意数了一下,从开始到结尾,有二十多处可以更好理解电影情节的细节,而且是在二刷、三刷的情况下找到的。原著故事过于破碎造成了电影情节的先天不足,试问谁会因为一部印象不好又看不懂电影再看第二遍、第三遍呢?

电影中出现的人物并不多,主要人物只有六个——莉娜的丈夫外加五个女性探险队员。其中文崔斯莫名其妙地就死在灯塔中,其他人不是被怪物啃了,就是变成了怪物,或者干脆与环境合二为一。如果没有仔细地去寻找细节,进行对比,解读隐喻,这些人物的死都会非常奇怪。情节不强,人物不丰满,很多观众会望而却步。

票房不重要?

除了少数的曲高和寡的文艺片以及探索类型的电影不在乎票房之外,几乎每一部电影的投资人都希望赚钱。无论加兰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多少汗水,无论有多少处细节相互对应,留下伏笔,传达出来多么深刻的含义,都无法回避一个事实——这部电影在欧美上映期间票房过于惨淡。

票房不高的原因有很多,有影评家认为这一部电影虽然是科幻电影,但不是大多数都能接受的科幻电影。加上导演“过于”敬业,安排了各种细节、折射、隐喻,需要观众多看几遍才能体会到“妙处”,因此票房不高,出品方派拉蒙看到此情况紧急从院线转向网飞向全世界进行网络发行。

作为一部为电影院而拍的电影,无论是音乐还是特效都是以院线水平制作而成,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但转成网飞发行之后,无论家庭影院系统多么强大,都没有电影院那块巨大的银幕和音响震撼。缺少了院线的支持,票房收入前途未卜。但这也有好处,真正的粉丝可以反复观看查找细节。

最后,不要在意电影网站的评分,因为这部挑观众的电影评价势必会两极化。《湮灭》是一部让人既爱又恨的电影,笔者并不推荐看第二、第三遍,以个人的喜好来说,电影营造的氛围过于压抑。但因其设定新颖、意味深远,大家也不妨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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