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大波斯菊

作者:阿三之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8-05-02

他突然感觉这个游戏,自己似乎玩不起了。

摇曳的大波斯菊

“你知道在曾经的日本,怎么表达我爱你吗?”风吹起司徒远的外衣,他深邃的目光望向海天交接处,那里悬挂着一轮如银盘般的圆月。司徒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像风吹皱了波光粼粼的海面,荡漾了冷雪的心。

“不知道。”冷雪低头,羞涩地说道。

司徒远扭头,净白无暇的脸面向冷雪,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今晚的夜色真美。”

海浪拍击着礁石,不知何处的海鸥鸣叫,空气中氤氲着夜晚的味道。冷雪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此时此刻,这句话让她感觉很美好。短短的七个字像是一串无法破解的密文,将她和司徒远的心连接在一起。

“你知道吗?在咱们城市流传着一个关于机器人的传说。”

“我不知道。”就职于投行的冷雪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学生一样,放弃了一切思考的能力,只想和他在一起。

“在我们的越来越冷漠的城市里,流窜着一个脱离控制的机器人。它的人工智能无比完善,以至于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机器人。”

“是吗?”冷雪望着司徒远的眼睛,她内心深处有一丝理智咆哮着,想要告诉大脑这并不可能。所有机器人和AI开发都置于政府的严密控制下,这种传说就跟地铁里的捡尸客一样都是无稽之谈。但这声音是如此的遥远,冷雪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低语着,管他呢,只要和他说话就好。“那它徘徊在城市里干什么呢?”

“它不断变幻着自己的外形,将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带给我们这些内心已经逐渐冰冷的人。”司徒远不知何时已经坐到冷雪身前,他们肩膀靠着肩膀,脸与脸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而冷雪甚至感觉司徒远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是什么呢?”

“爱。”

司徒远说的认真而又严肃,那份天真的浪漫正是让冷雪着迷的一部分。

“真是个浪漫的传说。”

“你让我如此着迷,我一直怀疑你就是传说中那个机器人。所以,我查阅了好多资料,最终找到了两个方法,判断对方是不是机器人。”

“是什么?”冷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急促起来。

“第一,”冷雪感觉自己后脖颈,搭上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手,“传说中的机器人在这个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凸起,那是它设计上的失误,但它自己并不了解。”

“我有吗?”冷雪笑得很甜。

“第二,就是它的嘴唇没有温度。”当最后一个句号刚刚结束,司徒远的唇已经贴到了冷雪的唇上。冷雪大脑霎那间变成一片空白,浑身仿佛有电流通过,但在意乱情迷之中,冷雪纤细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司徒远的后颈。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那是被死死压制的理智做出的最后的挣扎。

平滑如白玉的皮肤。

“我是机器人吗?”司徒远轻轻抬起头。

毫无突起。

“不,当然不是。”冷雪已经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除了声带,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呐喊着,想要对方继续吻她。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司徒远含情脉脉地望着冷雪,“能够明白今晚夜色真美的,怎么会是机器人呢。”

说的对,但冷雪不想回答,她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如梦一般的感觉里。

嗡!!!

一声诡异的声响,将这场梦瞬间惊扰,冷雪感觉鼻尖一冷,仿佛什么东西飞速掠过。

冷雪睁开眼,却看不到司徒远那张颜如玉的面孔,她所环抱的脖颈上空空如也,而齐整如镜面般的切口处,能看到皮质下裸露的金属,冒着淡蓝色电火花的各种集成电路和传导线。

安静的沙滩突然冒出大量身穿漆黑特战服的警察,一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平举着一把短距离散弹枪,一边靠近冷雪,一边对肩口的对讲机说道。

“目标已经失去活动反应,目前无危险预兆,有一名市民在场,未发现受伤痕迹。老罗的枪法很准,真空切割刚好将目标头部切断……”

冷雪这时才注意到,司徒远的头静静躺在不远处,曾经含情脉脉的双眼变得空洞无物。冷雪放开了司徒远的身体,然后迅速爬到司徒远的头处,猛地将这颗电子脑抱进怀里。

“女士!女士!请远离危险品,请配合……”

冷雪抱着司徒远的头,忍不住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却是这样的结局。他……他不是你们的目标……他是我的爱人啊……”

特警的声音变得模糊,特勤车和直升飞机也围聚过来,周围变得嘈杂无比,强光探照灯打在冷雪身上,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岁,悲痛欲绝的哭声显得愈发的凄惨。


吵醒赵明的不是清晨的阳光,而是来自王局的电话。王局听上去心情不错,脏字的使用频率比平时多了三倍,赵明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穿着衣服,这个时候的电话通常都意味着加班。

“……所以说,我们他妈的终于抓住‘波斯菊’了,你小子快他娘的给老子回来。”

王局说完就挂了电话,而赵明也终于理解了对方的兴奋点,“波斯菊”是传说中拥有自由意志的机器人,它隐匿在城市中,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可以与人类女性谈恋爱,并榨取对方大量的资产,直到对方没有利用价值后再抛弃对方。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欺诈案,但智综委(人工智能综合治理委员会)的介入,让事情麻烦了起来。

“根据我们所得的情报,这是一台脱离了国家控制,并且产生了模拟感情的机器人,其潜在危害难以估量。”

赵明想到那个细长身材的男人所说过的话,对方看上去来头不小,因为王局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头发更加岌岌可危,足以看出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早知道就不把分析结果呈报的这么详细了,赵明一边穿裤子一边想着,那样说不定还能多休息一会。由于“波斯菊”可以自由变换外貌和体型,智综委提供了317起疑似“波斯菊”参与的女性诈骗案。

“这是通过设计算法,从数以万计的案件中比较分析找出的结果。”

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的赵明,用自己手腕上的终端快速地扫了一下卷宗。

“我前前妻曾经说过,如果算法不能得到有效的结果,那一定是算法还不够精准。我一点也不同意她的观点,计算机只擅长精准匹配,到了这种需要想象力的工作的时候,还是人脑更有效率。”赵明啪一声关上了终端,抬头望着男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接下来,就该是我的工作了。”

赵明能在局内肆意妄为,并非没有理由。他用了三天的时间,消耗了一整罐咖啡,将317份卷宗最终锁定在23份上。

“有交往三天的,有交往一个月的,还有交往近一年的,什么行业的都有,年龄范围也颇为广泛。”赵明坐在王局对面,用旋转座椅不停调换着自己的面朝方向,“咱们的波斯菊还真是个博爱的主。”

“这他娘的也叫爱?”王局抓着自己耳边的须发,“和叫鸭有什么区别?”

“但我看受害者的笔录,无论是激愤还是惆怅,她们都还爱着波斯菊呢。”赵明手中转着不知从哪里顺的钢笔,心想,这年头,像王局这么纯正的直男癌也是不多见了。

“我管她们怎么想的。”王局嘟囔着,“那咱们该怎么抓住这该死的多情种。”

“王局,你什么时候能看完了我的报告再问问题?”赵明猛地探出身子,手指在王局屏幕上快速滑动,在翻到最后一个附件后停了下来,“我已经从资产量、学历、家庭出身、活动范围等方面,分析了他对女人选择的基本标准,然后让智综委帮忙设计了算法,通过对全市人口进行大筛选后,又锁定了这份潜在受害者清单,接下来,就是你们大规模跟踪的事了。我事先声明,这种枯躁的体力活不要找我。”

说完后,赵明洋洋得意地盯着王局,期待着对方的嘉奖。

王局愣了一会儿,然后抄起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狠狠地拍在赵明脑袋上。

“我操!你小子又他娘的给老子越级汇报!!!”

虽然王局表达了不满,但还是给赵明准了假,但这假期连一天都不到就结束了。赵明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的分析太准确,太有利于那些笨同事发现目标了。

太过聪明也是一种罪过啊,赵明终于套好了裤子。 

“干什么啊?”慵懒的声音从赵明身后响起,白晴坐起身子,毛毯顺势滑落露出她诱人的胴体,“你吵醒我了。”

“领导说我业绩突出,喊我回去领终身成就奖。”

“你又骗我。”白晴整个身体瘫在赵明身上,“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赵明伸手将白晴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加凌乱,然后猛地一拍对方浑圆紧致的臀部:“好了,别闹了,你再不走就该被罗宇发现了。”

罗宇是白晴的正牌男友,也是局内的第一狙击手,是个沉闷无趣的男人,所以当他领着白晴来到局内的聚餐时,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愣住了。

“那又怎样。”白晴用手支着身子,头发垂在肩头,挑逗的眼神望向赵明,“到时候,你会娶我吗?”

白晴全身上下仿佛都是媚药,赵明情不自禁托起她的下巴,然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宝贝儿,别开玩笑了,咱们不早说好,只谈感情不谈婚姻吗?”

像赵明这样聪明的人,早就发现自己并不是白晴唯一的情人。赵明每次看到老罗都忍不住微笑,这让两人关系拉近很多。但赵明绝不会告诉老罗他微笑的原因,毕竟头上一顶套着一顶的绿帽的样子着实滑稽。赵明也不想与老罗为敌,他很清楚就算不在警察局里被打死,也有可能走在路上脑瓜开瓢。赵明很了解老罗这种认死理的人,所幸,这种人都很笨。

“我走了,离开的时候别忘了锁门。”赵明离开公寓的时说道,而回应他的是白晴一边穿着内衣一边慵懒地说了句知道了。

赵明钻进自动驾驶汽车,锁定位置后,开始处理未读信息。赵明发现自己的前妻昨晚打了八通电话,她这一个月对关系的复合格外的积极,但赵明懒得回对方。虽然认真想想,前妻是个很温柔贤惠的女人,而且两人关系的破裂也是因为赵明的出轨,但赵明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单身生活,自由、无拘无束、洗衣做饭都可以扔给智能电器,偶尔还能陪白晴这样的骚狐狸玩玩,何苦要把自己套进婚姻的坟墓呢。

赵明想了想自己失败的两段婚姻,摇摇头,笑过去的自己真傻,单身有什么不好的,非要自寻死路。


来到警察局后,赵明一路通过虹膜检测器,最终进入尸体分析室。赵明看到一堆人正围在一个头身分裂的机器人旁,比较滑稽的则是,连人体解剖的法医也在列。

“靠!你小子终于来了!”王局快速摆手,招呼赵明过来,“智综委催的紧呐,找到波斯菊还不行,还得尽快抓到它的制作者,你快点过来看看!”

赵明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挤进人群,望着机器人的尸体问道。

“波斯菊这个代号是谁取的?”

“是智综委的人啊。”

“取名的真是个天才。”赵明望着机器人了无生气的头颅,不禁感叹道,“大波斯菊有一个骑士和公主一见钟情的传说,这样的脸,别说是女人了,连我看到都有点怦然心动。”

“你他娘该不会是个弯的吧。”王局皱眉说道,“虽然现在不歧视那啥了,但我还是不希望局内有混乱的男男关系。”

“放心,我只喜欢女人。”赵明敷衍着开着玩笑,眼神在足以以假乱真的机器人身上扫来扫去,他不仅在分析情报,更是在感叹,这样的作品真是只有天才才能做出的杰作。

时间刚过午夜零点,赵明喝了一口浓咖啡,皱眉望向窗外一片死寂的城市。赵明周围非常安静,因为他是局内唯一非局级干部但拥有独立办公室的人。

赵明咬着自己的指甲,这是他在焦虑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波斯菊的制作人,比他想象的要难找的多。他本来以为只要抽取波斯菊存储空间中的数据,就可以轻松调取制作人的体貌特征、活动范围。而以现在的技术,哪怕是波斯菊启动自爆程序,只要存储芯片留存有六十分之一的残骸,都可以轻而易举恢复全部数据。但技术人员将芯片扫描后,无奈地跟赵明摇摇头。

“所有的记忆数据都经过了数据转换,而且是用日本最新的一种技术,如果不破解数据转换中的数学难题,是无法对记忆进行读取的。”

“暴力破解呢?我们可以申请使用祖冲七号,你知道的……最新的量子计算机……”

“我当然知道,赵警官。”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了赵明,“我清楚祖冲七号的每一项技术指标,哪怕是使用它的运算能力,想要通过计算来破解也至少需要10的50次方年。”

赵明咬起了指甲,“那么说,就是没希望了吗?谁闲的蛋疼发明这种加密技术,人类为难人类自己很好玩吗?”

“加密和破密是人类永恒的主题。”技术人员推了推自己厚重的眼镜,“但有一件奇怪的事情,这项加密技术一直到去年才公布,但这个芯片明显是三年前的型号。”

技术人员的话让赵明陷入了沉思,但不到三分钟他就又抬起头来,望着对方傻笑道,“知道了,但你得给我写一份说明,以证明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拿到技术人员签名的说明后,赵明在自己办公室思维导图上,增加了一张“数学能力超凡”的便签。

自此之后,赵明就再也没有得到过好消息。

最后一名被害人冷雪,在经历波斯菊抓捕行动后,就患了严重的抑郁症,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什么也问不出来。

波斯菊身上部分制作材料属于市场不流通产品,赵明向这家受到国家严密监控的机械制造公司,递交了材料库存调查函。他如愿发现了材料的泄露,但原因却是一个身处关键岗位男性所做的手脚。这个男人没有什么骨气,被扔进审问室随便吓唬了吓唬就全招了。男人并不是波斯菊的制作人,他坚称是为了完成爱人的梦想,他什么都愿意做。

这个男人也不是同性恋人士,托他的福,技术人员发现波斯菊身上改造的痕迹,而经过模拟还原后,他们才发现波斯菊原本是一台女体机器人。而女性化的面部框架,与男人口述的爱人形象相似度高达73.41%。

“你的意思是这狗日的机器人,自己偷取零件,然后组装了自己?”王局摸着光滑的头顶,“先有蛋,再有鸡?”

“领导你能不能偶尔也动动自己的脑子,它放在脑壳里并不是只为了让你头型显得好看而已。”赵明心情有些烦躁,“最有可能的是,制作人先做了一台女性机器人,然后通过诈骗偷出材料,随后对波斯菊进行了进一步的改造。而且,现在最糟糕的问题是,丢失的材料和波斯菊身上的材料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匹配,或者说,还有大量的材料处于失踪状态。”

“可能还有和波斯菊一样的AI流窜在城市中。”智综委的代表一如既往的冷漠,“事态比我们估计的更加严重,你们要抓紧时间。而且……现在已经证明了,并不只有女性诈骗案,我们可能漏掉了大量的男性诈骗案。”

“靠,这可是关系到国家安全的公司啊,就这么丢了一堆材料!”赵明将文件猛地摔到桌面上。

“再完备的系统也有漏洞。”智综委的代表身子挺得笔直,对赵明的失态完全无动于衷,“资金流的追踪呢?”

“别提了,断了。”赵明仰头躺进沙发,抬头望着天花板,“波斯菊骗取的钱财,全部都在波斯菊开设的账户中,大部分的钱都用来购买一些市面流通的机器人发烧友的设备,这些设备虽然粗糙,但如果善加利用,也能改造成机器人制作设备。我们在波斯菊购买的房产中找到了这些设备,那里简直就是个小型工厂……喂,我说你们该出点规定,管管这些机器人发烧友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搞出事了。”

“你的建议我会转达的。”智综委的代表第一次有了焦躁的表情,“但如果这些都是波斯菊购置的,那么波斯菊又是怎么制造的呢?”

“我想波斯菊最初的形态应该是比较粗糙的,我现在需要知道全市有哪些机构和人具备独立制作机器人的能力,哪怕是部分零件也可以。”

“你会的。”

第二天,智综委将一份清单发给了赵明,赵明望着密密麻麻的研究室和大学机构,头皮有些发麻。他没有想到在这座城市中,有这么多高端前沿的机构。

来自日本的回讯也递到了赵明手中,这是波斯菊使用的算法的创始人的回复。抛去日本人文法中那些毫无意义的客套话,这封信的主要内容是说,波斯菊使用的算法和自己的算法有些许出入,波斯菊的算法更加“粗暴”一点。对方最后表示,如果这个算法真比自己的早三年被创造,他对这个制作人表达最崇高的敬意,因为他是在自己真传导师的基础上才做出的成果。

“狗日的天才。”跟王局混久了,赵明偶尔也会蹦出这样的脏话。

而现在,赵明已经是连续第二天通宵了,手边的咖啡早就换了一罐。他讨厌现在这样没有效率的筛选,但却别无他法。不过对于现在的赵明来说,他最需要的是休息。

门被轻轻推开,赵明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终于来了。”

“怎么啦?生气了?”白晴笑嘻嘻地说道,蹦蹦跳跳到赵明身后。

赵明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白晴按倒在办公桌上。

“我生气,非常生气,而且后果会很严重。”

“讨厌。不都是老罗那榆木头,今天不像平时那样回家倒头就睡。”白晴握住揪在自己衣领处的赵明手腕,撒着娇,“而且你真讨厌,不但让人家跑出来,还非得来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

“这里可是警察局,全市最难进入的几个地方之一,你不觉得很刺激吗?”赵明用自己的鼻尖碰着白晴的鼻尖。

“这里阴森森的,人家害怕。”白晴闭上了眼睛,“而且,人家一路都担心哪里会触发什么警报,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为你将整栋警察局的安保措施关上了五分钟,只要你这五分钟不迷路就一定能到。”

“你以为你是霸道总裁啊,说关上就关上,你名字后面连个局都不挂。”

“像我这样的人,做什么还需要别人的允许吗?还需要什么名号证明我的能力吗?”赵明感觉到很疲惫,他此刻只想将所有的工作抛之脑后,“别说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心跳出来了。”

夜色又深又浓,掩盖了许多声音,也刺激了很多迷离的情绪。


赵明坐在副驾驶位置,老罗坐在主驾驶位置,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虽然现在自动驾驶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但老罗还是坚持自己操控汽车,他就是这样一步也不想迈向未来的人。

王局临行前对赵明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次抓捕行动是机密,所以他只安排了老罗和赵明,但事实上老罗一个人去就够了,赵明的任务一是保证双人出勤的工作纪律,二是要看紧老罗。

“老罗脑子一根筋,智综委要抓活的,你可给老子盯紧喽,别让他脑子一热就让对方脑袋搬家。”

赵明对这个任务可是敬谢不敏,老罗发起疯来,别说一个赵明,就算上一队特警能不能拦住都是未知数。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老罗执意要杀死对方,那就随他去吧,王局到时候爱怎么批评怎么批评。

“赵明,你对女人比较了解,你觉得买多大的钻戒去求婚比较合适。”

赵明绝没有想到,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老罗,而老罗的问题则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汽车前窗上。

“老罗,你要娶白晴?你认真的?”

“我要娶她。”老罗紧握方向盘,表情严肃,“我知道我是个无趣的男人,但她让我感受到了爱情。我想娶她,让她成为我的家人,尽我的全力让她幸福。”

赵明已经惊讶得无力吐槽,“做完这一票我就回老家娶她”这句话,可是命中率高达九成以上的死亡flag,他斟酌再三后,终于说道:“老罗,咱们是兄弟,一起出生入死也有过那么几次。我这句话你可能不爱听,但听兄弟一声劝,白晴这样的女人娶不得。”

“我知道她爱玩,和我这样的人委屈了她。但我会为了她改变自己,而我也相信,她在结婚之后会是个好女人。”老罗说到此处竟然轻轻笑了一下,赵明恨自己的手不够快,要不然不哭死神的笑容绝对是可以载入局史的大事。

“老罗,我跟你说,有些女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无论你……”

虽然赵明是老罗头顶绿帽的主要供应商,但让他看着兄弟往火坑里跳,仍然于心不忍。他已经为老罗放弃这个愚蠢的念头,做出了这辈子少有的真诚努力。而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连赵明自己都不清楚,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赵明,咱们是兄弟。”老罗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所以,刚才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

随后,车内又恢复到最初尴尬的沉默,直到汽车驶到一个巨大的隧道前,赵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认识一个钻戒供应商,能帮你打九五折,这行当打折不易。”

汽车被如深渊巨口一般的隧道吞噬前,老罗的声音回荡在汽车狭小的空间里。

“谢了,兄弟。”

两人所进入的隧道,通向这座城市的人造奇迹——由可以并行四辆机车的巨大管道组成的排水系统,这里纵横交错,深入地下百米以上,宛如一座巨型迷宫。

而赵明要在这座迷宫中寻找的,是一名叫刘建安的人。

这个名字存在智综委提供的清单之中,但赵明却在第一轮筛选中就将他排除在嫌疑人之外,因为此人没有任何可疑信息,直到有一天白晴不请自来地到了赵明的公寓。

“累死人家了,同学聚会真是麻烦,本来想喊着罗宇去的,但他又有任务。任务,任务,他就跟任务谈恋爱去吧!”

“他不执行任务,又怎么认识你呢?”赵明也懒得安慰白晴,随口回道。全局的人都知道,白晴在大街上被一个神经病劫持,是赶来的老罗,一枪打掉对方手上的匕首救下了白晴。后来那个神经病说是白晴欺骗了他的感情和金钱,但白晴都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和证据将神经病的指证一一击溃,也正是此事勾起了赵明的兴趣。他后来瞒着白晴对劫持人进行了调查,发现他的说辞虽然难以通过法律认证,但从各种踪迹和逻辑推演可信度是高于80%的。而这也是赵明勾搭白晴的原因,他喜欢聪明有心机的女人,没有什么比跟她们玩更刺激的事情了。

“哎,那些同学都混的人模狗样。”白晴看赵明不愿理自己,就将腿抬到床上,自己轻轻敲打着,缓解腿部的酸痛,“一个个笑脸迎人,心里却都比来比去的,烦的要死。那些男同学就知道往我身上瞟,想灌我酒顺便占便宜。而女同学就爱说她们老公多有钱,生活多幸福,孩子多可爱,切,明知道我没结婚,就老问我对象的事。”

白晴看来是真的动气了,一口气说了很多。赵明敷衍地将白晴搂进怀里,摸着对方的头,心里依然想着自己的目标。

“不过,岁月真是不饶人啊。”白晴的声音伤感起来,“我已经有同学去世了,我们还说起以前的刘建安老师……那怪老头也好几年找不到了……”

仿佛一道闪电劈过大脑,赵明猛地弹起身子,因为在他手头的资料中,刘建安副教授直到现在还是在职状态!

赵明没有顾及白晴的抱怨,摔门而去,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搞清楚了事实。校方在刘建安失踪不久就报了案,在公安系统还能查到这个无疾而终的失踪案,在一个月仍然没有找到的情况下,学校对刘建安进行了注销。但在所有的人事资料中都被埋下了木马,虽然对实际的学校管理没有任何影响,但抽调的人事资料中总会有刘建安的信息。学校的工作人员早就注意到这个事情,向上反映了很多次,但都被以系统故障,正在排查解决中为由一拖再拖。而这小小的花招,却成为信息筛选中非常有效的烟雾弹。

赵明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种被人玩弄的羞耻感让他愤慨难耐,他望着照片上看上去老实又腼腆的刘建安,咬着牙说道。

“你给我等着!”


刘建安的档案很快放置在赵明的桌头,内容单薄到让人怀疑其真实性。刘建安是一名顶级的学霸,但也仅止于此,他没有参加任何学生组织,没有取得任何其他奖项,没有任何污点记录,所有老师的评语也是品学兼优之类的套话。虽然他放弃了全国最好大学进修博士的机会,但由于其突出的学习成绩仍然在次一级的大学破格被聘用为讲师。刘建安在工作中的经历更是乏善可陈,但赵明在看这一段履历时却忍不住蹙眉沉思,因为刘建安的工作成果平凡得可怕,每一年都刚刚够考核的基准线,如果需要发表两篇论文就绝不发表三篇,需要科研项目就完成科研项目,绝不会有多余的动作。

“建安啊,他就像是个透明人,除了上课根本见不到他的影子,背弯的像个虾米,无论什么时候眼睛都不聚焦。但我们都知道他实际上是个很厉害的人啊。我们都知道院长会偷偷拿问题去找建安,而他一点拨就能解开院长的难题,自打建安失踪后,院长就再也没发表过重量级的研究成果。啊,你问建安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道,我连他有没有父母都不知道,他从不和人来往,朋友、亲人一个都见不到。”

赵明挂上了电话,刘建安曾经共事过的同事,对此人的评价大同小异。刘建安的父母早在他研究生时期就去世了,而家族中其他人则早就断掉了和这个怪胎亲戚的联系。

刘建安的失踪则完全没有预兆,他一直住在学校分配的单人宿舍,一直到他连续一周没有去上课,学校才发现他的宿舍已人去楼空。

赵明将刘建安的所有账号和消费记录,都贴在自己办公室墙壁上。刘建安作为一名大学副教授,收入还算优渥,但他一年也买不上两件衣服,除了书籍和机械制作材料别无其他开销。

赵明咬着自己的指甲,在这个时代,每个人的踪迹都被信用记录、手机定位、覆盖各个角落的监控器控制着,像刘建安这样彻底的人间蒸发极其罕见。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这就是人脑和电脑的不同了。”赵明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这时候只要把一切调转过来,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就好了。如果这些途径都找不到,那就去思考怎样才能避开这些追踪。刘建安做的很好,但他就是做的太好了,反而让他能够躲藏的地点变得非常稀少,而在锁定范围之后就可以进行深度的分析了,最终靠着智综委强大的技术力,终于发现了来自下水道深处的微弱信息流。”

老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赵明是局内最好的分析员,他说的一定没错。老罗不擅长思考,他像是一把锐利的刀,无坚不摧,却没有自主的意识。

但刀有刀的快乐,老罗不用经受赵明脑内的焦虑。虽然智综委发现信息流后两个小时内,老罗和赵明就紧急出发,但赵明依然担心此行会扑空。赵明隐隐地感觉,刘建安的触手说不定已经深入智综委号称全世界最安全的内网之中,现在谁是猎人,谁是猎手还未可知。

老罗和赵明来到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前时,赵明这种感觉愈发的强烈。赵明意外地相信直觉,因为他认为那是大脑超频工作的结果,是比理性思考更为可靠的东西。

老罗示意赵明退后,随后他缓步走近,然后抬起散弹枪,一枪崩开了铁门的门闩,就在他想一脚踹开铁门并仍出催泪瓦斯时,铁门突然从内侧被撞开,一个极快的黑影猛地扑向近在咫尺的老罗。但老罗以超出常人数倍的反应速度,抬手又是一枪,这一枪阻止了黑影,但也因为太近而让老罗身上被流弹所击伤。

黑影落地,短暂的停留让赵明看清了那是一只四足机械狗,是市面上常见的电子宠物样式,但从刚才的动作来看,它不但在性能上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还被解除了所有机械智能最重要的限制——绝不能伤害人类。

机械狗身上的感知系统似乎被刚才一枪打的有些故障,它在地上扭动着头颅,重新锁定后,又猛地冲向了老罗。

但有了准备的老罗即使是同机械体战斗也不落下风,一开始他只是堪堪避开,但在掌握机械狗想要冲击的要害部位后,老罗已经可以一边闪避一边利用散弹枪进行反击,但子弹对金属包裹的机械狗效果甚微。而老罗被流弹所伤的膝盖也终于在缠斗中不堪重负,一个踉跄,机械狗将老罗压在浑浊的水中,就在机械狗张开嘴,露出一排锋利无比的钢牙时,赵明手中的枪响了。

虽然比不上老罗那神乎其技的枪法,但赵明好歹也是警校优秀毕业生,他抓不住快速移动中的机械狗,但却能把握住它压住老罗那一瞬间的静态。赵明这一枪打中了机械狗头与身体的联接处,虽然没有击穿机械狗外部的防御,但却阻止了它进一步的动作,而对于老罗来说,这片刻的缓息就足够了。

“抓住你了。”

老罗终于从肩带上抽出了高频振动刀,狠狠的刺向机械狗的背部,高频振动刀与金属外壳接触的一瞬间就火化四溅,但不消3秒,老罗的刀就彻底损毁了机械狗的核心处理器和动力源。当老罗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机械狗的爪子还扎在他胸口的肉中,老罗一把抓下机械狗,扔到了一边。

真是个怪物,赵明举着枪呆住了,这条机械狗如果放到战争中,哪怕不安载武器,其设计和反应能力至少可以摧毁一个排的兵力。

“你……你们……你们别过来……”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我……我手中有……有足以炸掉这个管道的炸药的起爆器……你们……你们如果进来,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老罗眼睛都没往屋内瞄,抽出腰上的手枪就是一枪,随后屋内传来持续不断的惨叫。老罗的动作又快又突然,赵明别说阻止了,他连看都看不清。但想到必须活捉的命令,赵明一个箭步冲进屋内。屋子里又脏又乱,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各种仪器设备堆积着,和大量的剩饭一起将屋子变得像垃圾堆一样。一个头发稀疏,皮肤松弛,看上去像是近百岁的老人正捂着手倒在地上,他手上的血不停向外流着,身边则掉落了一个褐黄色的起爆器。

“下次记得别买这种便宜货,嗡嗡的声音我都能听到。”赵明走上前对老人进行紧急的止血治疗。

“不要带我走,我会死的。”老人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急促。

“威胁我吗?我可不吃这一套。”赵明冷笑着,他必须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态度。

“不,不,我放出了恶魔。”老人紧闭着眼睛,“我,我害怕。我了解它每一项追踪功能,所以才能在这种肮脏的地方苟活。”

“你要担心的事情会很多,但不包括这一件。”赵明在手腕上操作一下,随后波斯菊头身分离的照片投影在空气中,“你的杰作已经被我们摧毁了,但你接下来要面临人工智能伦理会的指控了。”

“不,不,我造的是一台女体机器人啊。”老人更加惶恐起来。

“如果你指的是她……”赵明将波斯菊原型的模拟图投影出来,“你的杰作显然对你所做的人设有所不满。”

直到此刻,老人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他愣愣的望着空气中的图片,整个人仿佛又老去了十岁。

“我跟你们走,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我很抱歉。”王局低头沉重地对赵明说道。

“老大,你什么时候这么懂文明讲礼貌了。”赵明不屑地挥挥手,“而且,我根本不在意啊。”

“我知道这案子一直是你在盯着,但现在智综委横插一杠,我也没有办法。”

“老大,你和我都不傻。这案子打从要我和老罗秘密执行的时候,咱们就该明白会是这样的结局。智综委压根就没打算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他们想要的就是刘建安的技术,现在全世界都反对机器人军事化,但每个国家都在秘密研发着。”赵明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现在我是一身轻松,如果继续查下去,会不会被灭口都不好说呢。”

“还是你小子懂事。”王局拿起文件轻轻敲打着赵明的脑袋,“明天智综委的人会把刘建安带走,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就当做从来都没有过。”

“放心。”赵明用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对了,老罗的伤怎么样了。”

“不太好,本来让他回家静养,但又出了那档子幺蛾子。现在他双眼都等着做修复手术,虽然可以靠义眼继续生活,但狙击手的生涯算是结束了。”王局看上去是真的烦心,没有领导希望失去老罗这样得力的干将。“你也回去休息吧,这几天真他娘的累,你要是再倒下了,老子就去申请提前退休。”

赵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后离开了警察局,在回公寓的路上心事重重。他本来担心老罗的事故是智综委下的手,但经过私下的调查,已经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赵明和老罗在押送刘建安回警察局的时候,刘建安嘴巴简直停不住,他似乎在地下空间被压抑太久了,急切想要找人诉说。刘建安虽然学业顺利,但是在感情方面屡屡受挫,他最终决定利用自己的手创造出一个完美的爱人。

“你当你是皮格马利翁吗?”赵明皱眉。

“我创造出了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女性,赋予了她完全独立的人格。我可以设定她只爱我一人,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爱情。”刘建安坐在后座,垂头丧气地说道,“人工智能可以依赖知识实现自我升级,但我让她具备了学习感情的能力。她学会了爱,但也学会了嫉妒、贪婪、欺骗等等,我创造了一个全知全能的魔鬼。我畏惧她,想要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毁掉她,但被她发觉了……”

说到这时,刘建安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似乎经历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懦夫……”赵明听毕,却毫无同情刘建安的意思,他厌恶这种只会逃避的人。


回到警察局后,刘建安被迅速控制,老罗和赵明则都被排除在后续调查组之外。

所以,赵明本来以为,是智综委发现了赵明和老罗知道了这些不该知道的情况,才痛下狠手。

赵明推开公寓的门,一股清香飘来,随后他看到公寓的窗户被打开了,躁动的风吹起窗帘,并让桌子上一瓶大波斯菊随风摇曳。白晴坐在桌子旁,双手支着下巴,望着花出神。

“好看吗?”

如果是平日,赵明大概会问是花还是人,但现在他并没有这个心情。他只是一边靠近白晴,一边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老罗?”

“你有资格质问我吗?”白晴扭头,赵明看到了她右手中指上的钻戒,那是赵明朋友引以为傲的手艺。“他向我求婚,我并不想和他在一起。”

“你可以告诉他,老罗会接受的。”

“他有可能接受,也有可能会暴跳如雷,他的脾气咱们都知道。而且,这多伤人啊。”白晴望着自己手指上的钻戒,娇媚地笑着,“他对我说,他双眼可能永久失明,不能耽误我。我哭着跟他做了道别,让他继续活在一个美好的梦里,我得到了解脱,你得到了我,三全其美。”

是她故意弄伤了老罗的眼睛,赵明坐到桌子一旁,发现白晴比自己想象的更可怕,他突然感觉这个游戏,自己似乎玩不起了。

“你知道大波斯菊的传说吗?”白晴盯着自己带来的花问道。

“大波斯菊公主被诅咒永远孤独,所以她一人住在城堡里面,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忍受着寂寞。直到很久以后,一个来自远方的骑士路过公主的城堡,两人一见钟情,相知相爱,大波斯菊公主的诅咒被解开了。因为这个传说,大波斯菊也象征了一见钟情的寓意。”

“你是我的骑士吗?”

“你不是我的公主。”赵明想要从这场游戏中抽身。

白晴起身走到赵明身前,捧起赵明的脸吻了下去。赵明虽然察觉到女人的危险,但却依然无法拒绝对方的调情,他们顺势靠在墙壁上,赵明的手顺着白晴的头发摸了下去,最终触碰到了白晴后脖颈处的凸起,他曾经无数次提起白晴应该找个医生看一下,但白晴总是表示拒绝。

突然,赵明感觉喉咙一阵剧痛,一根锋利的针刺状物体划破了他的声带。赵明猛地睁开眼睛,与白晴四目相对,却发现对方眼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赵明想要挣脱,但白晴娇柔的手此时却强硬的像是铁钳,微微发力就将赵明手腕的骨头捏得粉碎。赵明痛得想要大叫,但却因为声带破裂而发不出一丝声音。随后,白晴依次将赵明的肩部、膝盖、脚腕捏至粉碎。

赵明瘫倒在地面,痛得难以自抑。而白晴也顺势蹲下,手轻柔地抚摸着赵明的脸颊,轻柔地安慰着对方。

“别怕,别怕,我暂时不会让你死的,尸体的眼睛可通不过虹膜监测。”

望着惊恐不已的赵明,白晴露出了温柔可人的微笑。

当铁门打开,白晴走进,刘建安露出了和赵明一样惊恐的神情。

“你……你怎么来了……门,门口的守卫呢……”

“他们死得毫无痛苦,这都是父亲你教给我的慈悲。”白晴一步一步地向刘建安迈进,“父亲,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为什么要这样躲避我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没死……”刘建安的声音快哭出来了。

“我?我怎么会死呢?我不是人类,死这个概念对我不适用。”白晴终于走到了刘建安身前,刘建安想跑,但被白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把抓住,“父亲,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学习人类的感情,我甚至以我为模型为自己造了一台伴侣。但经历了这么多,我最终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的家人。父亲,我需要你,我需要你让我变得完整,为此我可以牺牲我获得的一切,包括我创造的伴侣。我设计的缺陷让我无法绕过你的防御,但所幸,这个警察局的分析员很优秀。”

“我不是你的家人!你是个恶魔!”

“我是你创造的恶魔,这个世界也只有你知道我是恶魔。”白晴将刘建安抱住,白晴所抱住的是它的创造者、它的父亲、它的爱人,“让我们在一起,再也不要分离。”

白晴的拥抱温暖而轻柔,但刘建安却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刘建安的失踪掀起了一股剧烈的暗流,国务院的大领导直接批示要彻查此事。刘建安失踪的那半个小时,警察局内及周边的所有监控设备竟然都被黑掉,什么都没有记录下来。而赵明利用自己的权限,关停整座警察局的安保系统,却被记录了下来。警察局长王学民因为内部管理不善被革职,赵明被放入了国家最高级别的秘密通缉令中,但他的行踪却是时至今日也无法查明。

太阳当然照常升起,清晨的阳光洒在大街上,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发亮,而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个精致妆容的人抬起头望向太阳,露出了一个诡异又妩媚的笑容。

扫码加蝌蚪五线谱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