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梦境:或可帮助大脑治疗情感创伤和情绪抑郁

来源:新浪科技发布时间:2018-08-16

国外媒体报道,人们往往忽略了睡眠的重要性,目前神经科学教授马修·沃克(Matthew Walker)解释了睡眠如何有助于人类记忆发展,同时,良好的睡眠质量能够避免人类患老年痴呆症。

解读梦境:或可帮助大脑治疗情感创伤和情绪抑郁

解读梦境:或可帮助大脑治疗情感创伤和情绪抑郁

国外媒体报道,人们往往忽略了睡眠的重要性,目前神经科学教授马修·沃克(Matthew Walker)解释了睡眠如何有助于人类记忆发展,同时,良好的睡眠质量能够避免人类患老年痴呆症。

沃克指出,当我在大学里做关于睡眠梦境的讲座时,我经常会问:是否有人愿意分享自己的梦境?我会在现场进行解释。我的学生凯尔是一个典型案例,他说在自己的梦中,他正在穿过一个地下停车场去开自己的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奔跑,可能只是他必须要找到车而已。当他发现自己的车,试着启动车时,每次转动汽车钥匙,都没有反应,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自己醒了过来……

沃克教授故意看了一眼凯尔,然后说:“我知道你的梦境是什么,凯尔,你的梦境反映的是你的时间紧迫,更确切地讲,你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经过一系列的认可,对于凯尔而言,几乎是一种解脱,他的面部流露出放松释然的表情,同时,班级其他同学也对关于梦境的解释表示信服。沃克说:“凯尔,我们关于梦境解释的交流类似于忏悔和告解,不管别人告诉我什么梦,我总会给他们适当的解释,并且这些梦境解释总是合适的。”

大问题:神经科学给我们一个机会破解睡眠科学中最吸引人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会做梦?做梦有什么好处?

值得庆幸的是,凯尔能够正确认识自己的梦境,对于我的梦境解释没有产生任何负面影响。我解释称,做这个梦境解释练习是为了检验奥地利精神分析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的观点,弗洛伊德认为梦是人类潜意识处理被压抑思想的一种方式,这显然是错误的。

完全不科学的教义主导了一个世纪的精神病学和心理学理论。

通过“解读”一个学生的梦,沃克可以生动地展示那些具有人物性格特征的通用型梦境解释的危险,但是从科学角度却没有任何具体的理论观点进行支持。

很多人会对沃克提出的梦境解释不屑一顾,但并不是沃克建议人们应该重新审视自己的梦境,或者与他人分享自己的梦境,这可能是在浪费时间。沃克指出,相反,我认为解析梦境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因为梦境有一个功能——在你清醒时记录梦境的想法、感觉和担忧,可以证明你的精神健康状况。

然而,建立在弗洛伊德理论基础上的精神分析方法是不科学的,并且没有可重复、可靠、系统的梦境解码能力。

公正地讲,当弗洛伊德从科学角度讨论梦的时候,神经科学领域还处于起步阶段,科学根本无法解释人们的梦境。现今,我们对于人类造梦有了更全面的神经系统科学认识——快速眼动睡眠,这是我们做梦的主要睡眠阶段。因此,我们现在有了科学可验证的做梦理论,以及更好地解释人类梦境内容。

神经科学甚至给我们一个重要的机会,用于分析睡眠科学中最吸引人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会做梦?

沃克的同事罗伯特·斯蒂克戈尔德(Robert Stickgold)在美国哈佛大学进行了一项实验,用于确定梦是如何精确地重放我们最近清醒时的经历,在两周的时间里,他对29个健康年轻人进行了实验,记录了他们白天活动,以及情感问题。

此外,斯蒂克戈尔德还让他们写下当自己醒来时所回忆的梦境,然后,他将测试者清醒时活动报告与梦境报告进行外部系统化对比分析。在收集的29份测试者梦境报告中,能够清晰再现清醒时生活事件的仅占1-2%,因此梦并不是简单地重放人们的生活体验和晚上再次重温体验。

但是研究人员确实发现了一个与夜间梦境报告相关的强烈白天相关性——情绪,梦境报告表明,35-55%的报告中是测试者白天担忧的事情和情绪变化能够在夜间梦境中再次浮现。

从人们清醒时的生活进入到梦境世界,通常都是情感上的担忧。但与弗洛伊德假设理论相反,科学家们现已证明了整个过程没有潜意识压抑或者伪装掩饰。

事实:如果快速眼动睡眠不足,我们确实丧失了测试者读取周围社会世界的冷静大脑分析能力。

梦境的来源是透明的,足够清晰,任何人不需要解析就能识别。

“时间能够治愈一切创伤”,几年前,沃克决定科学系统地检验这一古老的至理名言,或许并不是时间可以治愈所有伤口,而是睡眠时的梦境起到重要作用。

沃克在快速眼动睡眠(REM)阶段基于大脑活动和大脑化学信息素的结合模式,从这个理论中得出一个具体的预测:REM-睡眠做梦提供了一种夜间治疗方式。

也就是说,当你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前一天白天经历的困难、甚至是痛苦的、情绪化事件,经过REM-睡眠做梦都会缓解。该理论的核心是快速眼动睡眠阶段中发生的“鸡尾酒式”化学反应是非常惊人的,当你进入做梦的睡眠状态时,你的大脑中会完全停止释放一种叫做“去甲肾上腺素(noradrenaline)”的化学物质,这是一种与压力有关的关键性化学物质。

事实上,快速眼动睡眠仅发生在最近24小时内大脑完全没有这种焦虑触发分子的时候,去甲肾上腺素是一种相当于身体化学肾上腺素的大脑化学物质。

快速眼动睡眠可以抚平人们的情感创伤。

沃克想知道是否在快速眼动睡眠阶段大脑是否在重新处理令人不安的记忆体验和主题?在这种平静(去甲肾上腺素较低指数)、“安全”的大脑环境中,是否会创造出一种完美的夜间舒缓释压剂,消除日常生活中情感锐利边缘?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清醒地意识到在我们做梦之前所发生的痛苦事件。回想一下你的童年,试着回忆一些最强烈的记忆。你会发现几乎所有这些事情都是与情感相关的,也许是一些特别可怕的经历,例如:你和父母分离,或者差一点被汽车碰撞……

然而,虽然值得注意的是你对这些细节记忆的回忆不再伴随着当时那种情绪,这不再是情感上的记忆,相反,这是对情感事件的记忆,缺乏最初的情感压力。沃克关于做梦的神经生物学理论是,我们用记忆睡眠的梦境来处理从经历中的情感,这就像剥去一个橙子的苦味外皮。因此,我们可以学习并有效地回忆那些重要生活事件,而不会被那些痛苦经历产生的情感包袱所伤害。

这是理论概念,接下来是实验测试。我们邀请了一些健康年轻人,随机地将他们分成两组,当我们测试他们情绪大脑活动时,通过核磁共振成像扫描仪观察每一组测试者在观看“情绪图像”时产生的变化。12个小时之后,测试者再次进入核磁共振成像扫描仪,再次展示相同的“情绪图像”,测量他们的大脑情绪活跃性。在这两次测试中,测试者还对他们看到的每张照片进行了评价反馈。

重要的是,一半的测试者早上看过这些图像,晚上再次看这些图像,这两次观察之间一直处于清醒状态;另一半的测试者则在晚上和第二天早上观看这些图像,他们是经历一个晚上的睡眠之后再次看图像。

两次观看图像过程中经过睡眠的测试者表示,当他们再次看到同样的图像时,自己的情绪有了较明显的缓和。此外,核磁共振成像结果表明,大脑杏仁核活动有了显著减少,杏仁核是大脑的情感处理中心,会产生痛苦的感觉。

此外,睡眠之后大脑的理性前额皮质重新启动,这将有助于人们抑制情绪反应。与此相反,那些在没有机会睡眠的另一组测试者,他们白天保持清醒的大脑情绪深层反应,当他们第二次观看图像时,仍然是同样的强烈和消极,测试者还报告称,再次体验同样强烈的痛苦感受。

因为我们记录了一组夜间睡眠之后观看图像的测试者的睡眠状况,我能够回答后续问题:是否一个人的睡眠质量或者类型能预测睡眠如何成功地完成第二天的情绪问题解决?

正如该理论所预测的,这是快速眼动睡眠的做梦状态,以及在特定的电活跃模式下,反映了梦境状态下与压力相关的大脑化学物质的下降,这将决定一个人头天晚上到第二天情绪治疗的成功。因此,“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创伤”,这里的时间并非广义上的时间概念,应该是睡眠中度过的时间,它提供了情感康复期,睡眠可以治疗情感创伤,是情感的“急救箱”。

睡眠,特别是快速眼动睡眠,显然是帮助我们来治疗情感创伤的。但是在快速眼动睡眠中做梦行为,甚至是梦到那些情感事件,是为了达到解决的目的,让我们的大脑远离焦虑和抑郁的控制吗?

这是美国芝加哥拉什大学罗莎琳德·卡特赖特(Rosalind Cartwright)提出关于做梦释放情绪压力的问题。她决定研究那些曾遭受痛苦情感经历而表现出抑郁症的人群梦境,例如:难以承受的感情分手和痛苦离婚。在情感遭受创伤的时候,她开始收集测试者的夜间梦境报告,并通过认真筛选分析,寻找他们梦境生活中出现的相同情感主题迹象。

然后他进行了后续评估,用一年的时间研究分析病人的抑郁和焦虑是否得到了解决或者仍然持续存在。她发现梦境出现痛苦经历的测试者,他们逐渐会从绝望中恢复“信心”,经过一年之后精神状况康复。

但是那些没有梦到痛苦经历的人不会获得“恢复效果”,并且仍然被较强的抑郁情绪所拖累。罗莎琳德现已证实,在解决我们之前的情感经历时,拥有普通的快速眼动睡眠或者一般的做梦是完全不能“恢复”的,相反,我们需要具有非常特殊做梦类型的快速眼动睡眠——它明确涉及梦到我们清醒时遭受的痛苦情感事件。

换句话讲,只有这种特定内容的梦境,才能使曾经遭受情绪创伤的人们逐渐恢复过来,而不是被过去痛苦情感经历所束缚。

就在我认为快速眼动睡眠已经揭示它能对我们的精神健康带来一切的时候,我们发现由快速眼动睡眠所赋予的第二种情感大脑优势,这对于生存而言是更加重要的。

面部表情是我们生存环境中最重要的信号之一,它能传达一个人的意图,并影响我们的行为。你的大脑有一些区域的工作是阅读和解码情感信号的价值和意义,尤其是面部表情,正是这种大脑区域非常相似的基本网络,使得它们在夜晚重新调整快速眼动睡眠。

如果剥夺了一个人快速眼动睡眠,而大脑情绪调节也会失去其锐利的精确度。缺乏做梦的大脑无法准确地解码面部表情,而面部表情会被扭曲,你会将朋友误认为是敌人。

我们通过进行后续研究获得这项发现,测试者来到我们的睡眠中心,能够安心地睡整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我们向他们展示了许多人脸照片。每张照片都略有不同,当我们在核磁共振成像仪中扫描他们的大脑,参与者以一种随机的方式观看人脸照片,他们对这些人脸照片的可接近性和威胁性进行了评估。

在经历一整晚的睡眠之后,他们的大脑可以巧妙地将一种情绪与另一种情绪相区分开来。但是,当这些测试者被睡眠不足(包括快速眼动睡眠不足),他们就不能再准确地区分情绪之间的差异。睡眠不足的测试者陷入恐惧默认状态,认为即使是温和或者友善的面孔也会受到威胁,外部世界已经变成一个更具威胁性的地方(虽然这不是真实的)。

如果快速眼动睡眠不足,我们确实丧失了测试者读取周围社会世界的冷静大脑分析能力。现在想想那些睡眠不足的特殊职业,例如:军人、医生、护士和从事急救服务的人,更不用提照顾新生婴儿、睡眠严重不足的年轻父母。

如果没有快速眼动睡眠和重置大脑情感指南针的能力,一些人将对周围世界和社会的情感理解不准确,导致不恰当的决定和行为,从而造成严重后果。

为什么睡眠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在科学领域,俄罗斯化学家德米特里·门捷列夫(Dmitri Mendeleev)花了数年时间研究宇宙中所有已知元素是如何排序的。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晚上做梦时才提供了科学答案,他醒来的时候,迅速将其记录下来,就是我们现在使用的元素周期表。

在神经科学领域,仅是一个关于做实验的梦,却让生理学家奥托·勒韦(Otto Loewi)意识到神经细胞可以用化学物质相互传递信号,这意味着它们即使不互相接触,也能进行交流。他也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

我们也知道从梦境中可获得珍贵的艺术天赋,歌曲《Yesterday》和《Let It Be》都是保罗·麦卡特尼(Paul McCartney)在睡梦中创作的。然而,滚石乐队的基思·理查兹(Keith Richards)有最好的睡眠灵感故事,这也是他的作品颇受人们欢迎的原因之一。

理查兹经常在自己床边放一把吉他和录音机,记录下他晚上做梦时的创作灵感。他记录了1965年5月7日的一次奇妙经历:当天晚上结束一场演出之后,我回到了佛罗里达州克利尔沃特一家酒店,我像往常一样,抱着自己的吉他入睡,第二天当我醒来时,我看到一盘磁带已运行到结尾。当时我在想,也许是我睡觉的时候按了录音机按键,因此我将磁带倒回重新开始播放,这时,录音机里传出的是一首歌曲的开头,有几分幽灵的味道。整个歌曲都被录下来了,之后录下来的是长达50分钟的我的呼噜声。”理查兹那天晚上想象出来的那首歌,就是《我一点也不满意》(I Can’t Get No Satisfaction),这是滚石乐队的所有歌曲中最具影响力的一首。

这不仅是简单地将信息融合在一起,还能让你的睡眠变得更有意义。有时富有经验的医生,他仅凭直觉就能诊断出病人诸多细微症状,虽然这种技能是经过多年时间辛苦获得的经验,但同样与快速眼动睡眠每晚完成的信息评估密切相关。(叶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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