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泰坦》背后的人体改造之殇

作者:刘啸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8-09-04

只有还认同自己是人类,还记得地球与家园的改造人,才是符合地球需要的外星开拓者。

人类要征服外太空并且移民其他行星,面临的最大困难应该是如何应付与地球上迥然不同的恶劣环境。一般而言解决思路有两类,一类是改造环境,或微型或宏观地模拟地球地貌大气以及温度等,这种方法成本极高,难以维持长治久安;另一个思路则是改造人类自身,让人体能够适应目标环境的恶劣条件。这第二个思路也是科幻影片《泰坦》的主题。

《泰坦》美版海报

《泰坦》美版海报

《泰坦》由Lennart Ruff执导,昔日《阿凡达》的男主角扮演者萨姆·沃辛顿主演,已于2018年上半年上映。当时的预告片主打萨姆·沃辛顿,因为有《阿凡达》的名气铺垫,观众与媒体对其期望颇高,再加上“泰坦”一词代表土星最大的卫星土卫六,一切都似乎暗示着这又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外星故事,虽然不指望比肩《阿凡达》,但总应该不至于太差。遗憾的是,影片上映后反响平淡,没有多少叫好声。被预告片吸引而来的观众也大失所望:说好的土卫六呢?

原来,《泰坦》一片描绘的情节全部发生在地球上,科学家们只是为了适应土卫六的环境才和主角们打交道,改造他们的身体。只有片尾最后改造成功后才有几秒钟镜头,让主角孤身一人突然出现在土卫六,在外星场景下一飞而过。虽然说这种题材也不能说差劲,但有意无意地勾起观众对外星环境的好奇但又不着笔墨,仅仅结尾才蜻蜓点水来那么一幕,令人有种下课铃响起时才踏进教室门的迟到感,即使不是旷课,也不会招来什么好评。

不过,抛却这种不厚道的安排来讲,片中的人体改造思路还是值得一谈。

《泰坦》的时代背景安排在未来。环境恶化,人口爆炸,地球不堪重负。军方与科学家找来包括主角夫妇在内的一批精英人士,给他们实施人体改造,目的是适应土卫六的生态环境,为以后人类移民土卫六做准备。这样的目标虽然远大且高尚,但俗话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改革必然带来阵痛,几位没有主角光环护体的配角相继因为副作用在实验过程中死亡,只有名为里克的男主角经历多种磨难后成功变身。

《泰坦》背后的人体改造

《泰坦》背后的人体改造

在我们的常识里,人类要生存,最差劲的条件也得保证氧气、水、适宜的温度,如果要活得稍微久一点,还得有充足的食物。这些条件土卫六上显然都不具备。不过话又说回来,土卫六其环境多少有些类似于早期的地球,有厚重大气与有机物,还有大量液态湖泊,地层深处还大概率存在固态水,因而被公认为太阳系里最具备生物生存条件的星体之一。只要能适应低氧条件,土卫六还是有可能供人存活的。所以,人体的第一步改造,是脱氧。

本来,物种的微小进化在大自然中都要耗费漫长的时光,更别说脱离氧气这种伤筋动骨的改革了,但影片里环境恶劣,已经没有时间让人类来做自然选择,只能冒着各类风险揠苗助长。影片里的科学家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酶,注射进人体后能让人体细胞产生变异,能够减少从氧气中获取能量的比例。效果最先从潜水开始显现,从几分钟、十几分钟潜水到随便戴个泳镜坐在泳池底沉思冥想,这种改造居然十分成功。而且,由于彻底脱离了氧气,本来就孔武有力的主角们在泳池中也如鱼得水,像天然的两栖动物一般。

接下来,主角们的体能开始提升,皮肤也在蜕变,一撕能撕下一大块。片中说这是注射药物的轻微副作用,但看起来更像一种脱胎换骨的表征,暗示被改造的人正在慢慢丧失其本性。果不其然,志愿者之中有人突发癫痫似的抽搐死去了,还有人狂性大作,家暴频发,终被荷枪实弹的士兵击毙。男主角里克虽然情况好一些,但也双眼流血,健康状况恶化。这群人就像《天龙八部》里藏在少林寺偷学武功的慕容博与萧远山,每改造一步,体内便多一分“戾气”,“戾气”越积越多,本性渐渐迷失,是人非人的伦理的问题便被摆上了台前。里克的妻子眼看着丈夫的变化,虽然心生疑虑,但作为非专业人士也无计可施,只能同意科学家们继续为丈夫进行最后一轮手术改造。然而,负责改造计划的首席科学家实际上根本不把志愿者的生命当回事,也没有准确完整的计划,只想四处注射改造用酶,期望碰运气能整出个变种人来,这种极度不负责任的狂热甚至军方都表示异议。后来,手术台上的里克勉强保住了生命,但经过这一轮改造,里克整个人面目全非,那身体上的的鳞片,指间腋下的蹼,一切都昭告着一种新人类的诞生。

应该说,这种进化还是很符合土卫六的生态的,土卫六上四处遍布液态碳氢化合物组成的湖泊,水生显然比陆生更能适应环境。但片中外表改造的成功再次带来了恶果:里克失控了。他和其他同伴一样狂性大发,见人就杀,完全不像一个肩负重任去异星开拓的先驱者,士兵们只得将其控制住关在笼子里。科学家给出了最后一招:请里克的妻子出马,让她给他注射消除记忆的药水,以彻底摆脱地球、家庭的羁绊,正式进军土卫六。看似别无选择之际,里克的妻子偷换了药水,令被注射的里克再度暴起翻盘,给自己以及被害死的志愿者们出了口恶气。不过改造到了这份上,出完气还是得做正事,里克最后带着对家庭的爱与不舍离开了地球抵达土卫六,算是给整部影片划上了完整的一笔。

男主人公飞向土卫六

男主人公飞向土卫六

表面上,无论是站在科学家的立场还是里克妻子的立场上,最终里克还是改造成功去了土卫六,因而之前的反抗与冲突似乎显得毫无必要,只需慢慢熬过酶的副作用就好,这也是被许多观众所诟病的剧情漏洞所在。但笔者个人认为,影片想表达的大概是改造不应该光针对身体,还应该保留起码的人性。只有还认同自己是人类,还记得地球与家园的改造人,才是符合地球需要的外星开拓者。否则纵然开拓者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即使顺利征服了土卫六,但又和被遗忘的地球有什么关系?没有了伦理道德束缚,开拓者们极易与地球为敌,这点大概是片中不择手段实施改造的科学家所没有考虑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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