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那些年,我们关于月亮的所有想象都要成真了吗?

作者:邹云鹏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8-10-15

假如科技不再成为限制,人类是否真的准备好了移居月球?


特朗普给美国立下小目标,到底要玩哪一出?


2018年8月,美国副总统彭斯在位于休斯敦的约翰逊航天中心发表演讲,指出中俄两国都在飞速研发出新的航天技术以“对抗”美国,敦促美国工程师和宇航员为特朗普政府的最新计划“再次做出贡献”,目标是于下一个十年在月球上建立起美国的永久基地,并最终开展火星之旅。

此次演讲一经发布,便引发了全球媒体的关注。而在此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签署了太空政策指令,要求NASA重新聚焦于载人航天项目,并且立下了“重返月球”的小目标。据说他正推动筹备在2020年之前建立起一支新的军种,名叫“太空军”,并称该军种将“专门致力于保障美国在太空的安全”。

事实上,美国追求太空开发领域的全球主导权由来已久。早在1969年,美国宇航员阿姆斯特朗将左脚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月球表面,这宣告了人类第一次踏上月球。登月计划的成功不但把人类航天技术推上了顶峰,也同时影响了二战后国际政局的转变。

在全世界还在从战后逐渐恢复经济的时候,美国就迅速获得了垄断性的发展优势。登月计划给美国高科技产业带来了巨大的促进。我们今天所熟悉的IBM公司当时就在阿波罗计划中为多个地面工作站提供了计算机,而曾经电子通信产业的领导者摩托罗拉公司当年则为阿波罗计划提供了数千颗半导体元器件。

根据一项调查统计,单单阿波罗计划及其相关研究就消耗了美国电子元器件产品的一半以上,巨额的投资直接把IBM、摩托罗拉这样的公司推到世界领先地位。到了今天,特朗普不断高呼“美国优先”的政治口号,如今又把“征服太空”再次作为美国政府的首要目标,我们便不难推测其背后的政治野心。


假如科技不再成为限制,人类是否真的准备好了移居月球?


无论航天飞行技术,还是太空资源开发技术,各个国家都在不断取得重大突破。自从1970年,中国发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以来,我国的航天事业也在高速发展当中。单从太空发射频率来说,如今甚至已经与美国不相上下。国家国防科工局近日就透露我国“嫦娥四号”将于2018年底发射升空。“嫦娥四号”任务着陆器将进行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从月球背面登陆。

中国已经逐渐成为太空探索最活跃的国家之一,这也难怪美国充满紧迫感,高调宣布要在月球建立永久基地的计划。然而移居月球的挑战是否只存在于科技层面?曾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影响一代IT人的杰出数字英雄,畅销书作家尼尔•斯蒂芬森在其新作《七夏娃》中,对这一议题展示了全面而独特的视角。

《七夏娃》全三册立封

《七夏娃》全三册立封

挑战一:政治结构的重组。在尼尔设定的情境当中,被各个国家发射到太空中的航天精英,美国人、中国人、俄罗斯人等,虽然各自原本隶属于不同的政治与法律体系,但为了在太空中协同发展,他们必须找到一种新的组织模式。太空人类群体需要一个针对太空环境进行高效决策的领导者,而无法依靠地球上的领袖来远程发布地面命令。

换句话说,太空移民就如同早年地球上那些初期殖民者一样,他们可以在所到之处建立崭新的国家和体制。这种模式或许是集权式的,或许是民主式的,但无论怎样这个太空领导者将拥有前所未有的权力,因为假如地球未来遭遇重大生存危机,那么这个领导者可能会成为全人类的最高领袖。他会怎样设计太空宪法、怎样部署太空警力将决定人类太空文明的形态。毫无疑问,地球上的政治格局在太空领域将面临重新洗牌。


挑战二:文化形态的重构。地球上各个国家的形成与其各自的地缘特点关系密切,不同风土养育不同文化,千百年来已经形成了稳定而不同的文化习俗。但在太空居住区上,人们将在相对狭小的可活动区域内共同生活,这样一来,原本的原生文化就会很快融合、丧失,人们势必会开始基于太空生活重构出太空文化来。


太空中不存在地球上的地理区隔,人类是否还会形成各自不同的文化?天下大同是否终于能在太空居民区实现?尼尔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他详尽地描述了早起定居太空的精英,将如何作为未来太空人类的始祖,像《圣经•创世记》中的亚当与夏娃一样,决定和塑造后代子孙的文化基因,并且建立起特定的文化叙事,最终导致不同种族的形成。


未来世界,人与人之间没有了地理区隔,但心理区隔或许更大。尼尔在书中首先把人类的未来推向了一种极端,即地球遭遇了灭绝危机,之后类似于《圣经》诺亚方舟的故事那样,人类试图通过太空飞船尽最大限度去保存地球文明。接着,作者再次把太空人类的处境推向了极端,政治角力、宇宙灾难的双重作用下,全人类只剩下几名精英幸存下来。这几个人性格迥异,意见无法统一,最后只好按各自的偏好来建立自己后代的文化,并用基因工程技术给自己的后代做出特定的优化和处理。从此太空人类便逐渐出现了不同的种族。

尼尔•斯蒂芬森

尼尔•斯蒂芬森

尼尔勾勒的图景或许只是一种针对未来情境的推测,但它让我们从对科技的高度仰赖当中稍微地冷静下来,让我们看到人类在不断破解各种科技难题之后,自身的文化困境不但没有减轻,而且是增加了。网络科技降低了人们获取信息的成本,却让人们在接触真相方面越来越被动。有时你真的很难分清是我们在获取信息,还是信息在获取我们。


尼尔在《七夏娃》的开始提出了一个“动因”的概念,在全书结尾又提出了一个“果因”的概念。两个概念皆出自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或许他正是希望借此警示人们不要被日常生活所困,而是通过把视野放得更高远,进而来重新审视那些最最基本的问题。


假如我们在地球上都没有解决好资源与发展、贫富差距与平等发展的问题,那么多了外星球的殖民地之后,处境真的就能更好了吗?或许在技术飞速发展的洪流当中,我们更紧要的是看清楚作为大众的一份子,我们到底应该如何自处,才不至于自以为被科技充满,实际却是被科技掏空,自以为在肆意消费,实际上则是在任人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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