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与巨蛇(十)

作者:何佳磊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9-03-01

很显然,这两个怪物在演戏。为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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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那人却丢下了手上的武器,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但怪物怎么可能因此怜悯呢?随后一只巨蝎用它的两个钳子夹住了那人的双臂,硬生生的把他撕扯成两半。观众席又再一次高潮。

“想不到这么快就到压轴大戏了。”马瑟说道。

“你是说‘竞技场之王’?吸血鬼与狼人间的对决?”弗兰克说。

“是的!想不到你也有关注啊……我也想现在就跟你说明我的委托,但我又实在不想错过接下来的节目。”

弗兰克向后倾了身体,背靠着椅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并叹了口气,半讽刺的说:“好的……谁会想错过这样的节目啊。”

“太好了!反正这事不急。”马瑟并没有领会到弗兰克的无奈,反而兴奋的回应道。

竞技场上的迷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地,雇佣兵小队进入了竞技场,怪兽们纷纷逃窜,但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麻醉枪子弹击中,很快就倒成了一片。几台有两人身高的巨臂机甲进场,把晕厥过去的怪兽都装进了铁笼里。

竞技场的中央吊屏显示着新的一连串数字,代表着狼人王与吸血鬼王赢的赔率。竞技场的广播传来了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那么,现在,你们知道接下来的是什么吗?接下来的是什么?!大声告诉我!是的!是他妈的竞技场之王!”

观众一片沸腾,比之前的更甚。竞技场上原先的迷宫消失了,转为一片平地。

“280场决斗未尝败绩,几乎每次都是以惊人的速度与恐怖的撕咬力秒杀对手结束比赛,是的,就是他!传说中的最强狼人!真正的一方之王!有请!狼人王吉布斯!”主持人用几乎嘶吼的声音喊出了名字后,广播喧嚣起刺耳的摇滚乐,竞技场一边的铁门打开了,浪人王吉布斯从里面走了出来,脖子上、手腕与脚腕都分别被银制镣铐铐着。观众的欢呼声更加热烈,其中有不少人举着牌匾,上面有菲尼克斯的头像,还有写着类似“吉布斯,我们永远的王”、“吉布斯,爱你哦”这类只有狂热粉丝才说出的话语。

“268场决斗未尝败绩,以鬼魅般的瞬移与雾化技能把对手玩弄于鼓掌间,优雅的杀戮者!与狼人王旗鼓相当!传说中的最强吸血鬼!有请!吸血鬼王盖尔森!”跟之前狼人出场几乎同样的方式,吵闹的背景摇滚乐,脖子与四肢都带着银制镣铐铐,同样多的粉丝,狂热的呐喊。

“谁才是竞技场之王?狼人或吸血鬼!生或死!千年的谜题今晚就揭晓!一个倒下,另一个崛起!至死方休!我宣布,决斗正式开始!”

主持人话音刚落,竞技场边缘升起了烟花,随即吸血鬼与狼人身上所有的银环自动脱落了,观众席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决斗正式开始。

“那么,弗兰克,我们要不要来赌一把?”马瑟兴奋的问道。

“不了,我从不赌博。”弗兰克回答。

“好嘛,你平时不都是在接触怪物吗,按道理你应该很容易判断出哪个能赢。”

“我的职责是杀怪物,跟你们这类完全不一样。”

观众席的沸腾从未停止,狼人先是以四肢着地跑跃的形态向吸血鬼奔去,然后使出了第一击,吸血鬼化成了烟雾躲开了,随即在狼人身后化成了实体出现,但狼人似乎早已看穿了吸血鬼的把戏,一个转身扫踢向吸血鬼,吸血鬼立马向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狼人的扫踢。

“不一样?”马瑟疑惑的问道,“不都是杀怪物吗?”

“但你们是在奴役它们,”弗兰克略带不快的说道,“我虽然是在猎杀它们,但我给予它们一个体面的死法——以一个战士的姿态死亡,我给予它们尊严,我见证它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一段故事的终点,所以从某种角度说,我更像是它们的朋友。所以,请不要把我的职业跟你们这些把它们尊严当儿戏的节目混为一谈。”

马瑟两眼放光的看着弗兰克,好一会才开口说:“哇嗷……这可能是我最近几个星期听过的最棒的一段话,”说着转头对身后的保镖继续说道,“看到没,这就是狩魔猎人,这就是一个真正见过世面的勇士能说出的话,跟你们这种货色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马瑟对着保镖说完后,喝了一口酒,又继续对弗兰克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向都喜欢狩魔猎人,你们总是带着这么一点浪漫主义色彩,大概是因为在旷野里呆久了,每天打交道的是泥土、沙尘,缓缓而流的小溪,还有星空下寥寥升起的营火,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单纯,世界在你们眼里也变得简单,只是一些旷野上奔腾而过的聚落,传说的猛兽,快意恩仇,生离死别,古老的诅咒,骑士精神,哈……真是个美丽的世界不是吗,只可惜这并不是现实,离现实还差远了……”

弗兰克微笑了下,说:“听起来阁下曾在旷野里呆过……难不成,你以前也是个狩魔猎人?”

“哈哈,不,我也曾想过当一名狩魔猎人……猜猜我以前的职业是什么,弗兰克。给你个提示,往最不可能的方面猜。”

往最不可能的方面猜……弗兰克想了想,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早些时候遇到的那个所谓勇敢军,便说:“难不成是通马桶的?”

马瑟盯着弗兰克,微笑先是变得僵硬,然后慢慢被收起了,脖子逐渐变得通红,眼神散发着愤怒,说:“你是在羞辱我吗,弗兰克?”

“不是,是你叫我往最不可能的方面猜,我就想到了这个。”弗兰克尴尬的回应道。

“我是叫你往最不可能的方面猜,但没叫你往龌龊的方面猜,天啊,我本来还挺喜欢你的,也许我应该一开始就该把你手指砍下。”

“冷静点,马瑟,我干嘛要羞辱你呢,我是刚刚差点应聘了通马桶工人,所以一下子想起了这个。”

马瑟由逐渐恢复了笑容,说:“通马桶?你?一个狩魔猎人?”

“是啊,世事无常。”

“哈,那你还真是时运不济啊,我大概能想象那画面了,背着剑带着全副装备在通马桶,”马瑟嗤笑道,“算了,我们刚刚说到哪?哦对,其实也没那么难猜,我以前是一个经济学家。”

“哇嗷,听起来挺牛逼的。”弗兰克敷衍道。

“嗯,可那时候我的那些邻居们可不这么认为,这也是大概一百年前的事了。”

竞技场上,化为烟雾的吸血鬼出现在狼人身后并趴在了其后背上,张开口往狼人的脖子处咬去。但让弗兰克感到惊讶的是,吸血鬼并没有咬中狼人的颈动脉,而是咬在了往下一点的锁骨处。那吸血鬼刚刚明明可以结束这次决斗的,但却故意避开了要害……弗兰克心想。

其他观众都陷入了近乎癫狂的状态,可能在场的只有弗兰克发现了这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其实还有一个,弗兰克察觉到了,在观众席还有一个人,跟弗兰克一样一直保持着冷眼面对这个节目——那人是鬼狼,也是一名狩魔猎人,恶名昭彰的狼帮的头目,八恶人之一。虽然鬼狼戴着兜帽保持低调,但弗兰克依然能够认出他来,同时也知道鬼狼也认出了弗兰克——因为强者的气场能相互察觉。

马瑟又嚼了个葡萄,喝了口酒,又继续说,“你知道吗,我那时候是在一个房船聚落里面讨生活,就在东太平洋那活动。后来我们遭遇了利维坦,那大的该死的海底巨兽,张口就能把半个城镇吞下,你有遇到过吗,弗兰克?”

“遇到过,那必须是一个团的兵力才能战胜的怪物。”

“是的,我们死了大部分的人,只剩下我跟另外十来个人逃出生天。幸存者集中在仅剩的一艘船上,大部分的物资都遭到了毁灭,剩下的物资没办法养活我们所有人,按照惯例,我们只能流放一部分人,至于谁能留下谁要被流放,由他职业的重要性决定……我还记得那些人当中有渔夫、电焊工、厨师、画家、占卜师等,而我是一个经济学家,大家一致认为我跟另外一个职业是说唱歌手的人是两个最没用的人,最终要通过猜拳的形式,来决定我跟他哪个能留下……你猜后来怎样呢?”

弗兰克想了想,说:“我猜你被流放了,后来凭着毅力活了下来,放弃了经济学家的身份并奋发图强,成为了一个富豪。”

“不……就在猜拳的时候,我突然出拳打碎了那个说唱歌手的下巴。你懂的,一旦下巴碎了就不能再继续说唱了,于是他成了真正毫无用处的人,所以只能离开……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是我当时掏出一个手雷,我说谁敢要放逐我,我就跟这艘船同归于尽。”

“哇嗷,我真看不出你还会这样。”弗兰克对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贵族惊叹道。

“那就是以前的我……就在那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后来的我总是会回想起那一刻。就在我使出那一拳,掏出了一个手雷,一种微妙的平衡建立了,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就在那一刻,我在这微妙的气氛当中掌握了某种东西……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似乎这关系着支撑人类发展至今的奥秘,你懂我在说什么?”

弗兰克注意到眼前说话的马瑟的瞳孔因兴奋而放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弗兰克感觉对方开始进入微醉的状态,于是说:“如果你想跟我讨论哲学的问题,我看还是免了吧,这真不是我擅长的。”

“不!我不是在跟你讨论哲学,弗兰克。这是很浅显易懂的东西,虽然我无法用言语表达……从那一天起,我成了他们的首领,很神奇对吧?他们可以有大把的机会把我干掉,他们人多势众,我只是一个人,他们可以趁我睡着的时候偷袭我……可他们没有这么做,似乎他们也在冥冥之中维系着这微妙的平衡,逐渐他们离不开它,他们宁愿选择遗忘——遗忘我打出的那一拳,还有那颗手雷。我们就这样靠着它逐渐壮大。”

弗兰克的注意力又去到了竞技场上,他亲眼目睹了狼人逮着机会握住了吸血鬼的颈项,场外观众在大声喧哗,本以为就这么分出了胜负,但狼人却没有发力,而是任由吸血鬼挣脱逃掉……几乎所有人都没察觉出狼人有意放水,除了弗兰克,当然还有鬼狼。弗兰克现在可以肯定狼人跟吸血鬼在配合着演戏……这是主办方有意安排的吗?

虽然在人类格斗圈子里打假拳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主办方通过操纵比赛来获利,但从来没听说过怪物之间的决斗也可以这样来操纵,毕竟这是生死决斗,怪物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子弹吗?况且这场比赛里面双方都有放水,两边都不想致对方于死地,为的是什么?旁边这位叫马瑟的竞技场老板知情吗?

弗兰克把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马瑟身上,他琢磨着对方到底有没有察觉竞技场上的异样,但似乎马瑟的关注点是在跟弗兰克的对话上。

“然后呢?你带着那船队壮大后?”弗兰克顺水推舟的把刚刚的话题接上,顺带想看下马瑟是否真的完全没注意到。

“后来我们告别了海洋往陆地迁徙,”马瑟回应道,“然后继续壮大,发展成现在的模样,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蒂塔镇。”

弗兰克略带惊讶的看着马瑟,过了好一会才说:“哇嗷,我真想不到我现在面对的是镇长大人。”

“镇长?”马瑟冷笑道,“谁告诉你镇长就是建造这镇子的人?那个叫斯崔葛布的镇长,还被狼帮压在头上呢。暴露在大众视野的都不是真正的王,真正的王是躲在暗处,窥探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搅动那繁华表象下的暗涌,让世界照着他的计划行走。”

“而你,则是那个王……”弗兰克试探性的说道。

但马瑟却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意味深长的微笑了下,继续说:“还记得我刚刚提到,我总是回想起那一刻,我使出的那一拳,还有我举起的那块手雷……就是那一刻,奠定了蒂塔镇的基础,你能明白我意思吗?那微妙的平衡,如细丝一般,却承载了整个城市的分量,想象一下,倘若剪掉它,会发生什么?”

“整个城市就会坠落,是这个意思吗?”弗兰克回答。

“不太准确,弗兰克……知道我为什么建造这竞技场吗?是为了纪念那一刻,纪念那为蒂塔镇奠定的基础。‘真实’需要影子,两者永远离不开彼此。”

“你是说,这个竞技场,就是外面世界的影子吗?”弗兰克问道。

“嗷不,弗兰克,不……”马瑟稍微靠了前,说,“恰恰是反过来。外面的世界只是影子,不管是那来往的贸易、为了子弹四处奔波的人群、惺惺作态的宴会、那煽情的慈善演讲、对奉献者的歌颂、讨伐女鬼前的动员,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影子,这里所看到的才是‘真实’……我刚刚问倘若剪掉那根丝会发生什么?你会看到人们终其一生所构建的幻影会一夜间坍塌,世界,便会呈现出真实的模样。”

弗兰克越发觉得马瑟语无伦次了,正当想着要不要劝他少喝两口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欢呼声。弗兰克看到竞技场上,吸血鬼的手臂变成了尖状物,刺穿了狼人的心脏,吸血鬼把手拔除后,狼人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胜负已分!吸血鬼王盖尔森赢得了比赛!他才是真正的竞技场之王!恭喜买中的朋友们!”主持人呐喊道。

马瑟略带懊恼的说:“这么快就结束了。你瞧我,光顾着跟你讲话,错过了这精彩的比赛。”

不对……弗兰克心想。他注意到狼人被刺入的部位并不是心脏,而是略往左上角偏移的部位,稍微靠近锁骨的地方。弗兰克凭借多年的狩魔经验可以断定,这根本不是致命伤。如果是人类的话,也许会疼的无法活动,但对于狼人来说,这点伤并不能削弱他的行动能力。

很显然,这两个怪物在演戏。为的是什么呢?是马瑟安排的?为的是以后能持续这样的节目?

这时候,由十几人组成的持枪雇佣兵小队进入了竞技场。他们靠近了吸血鬼,其中一名雇佣兵从包里掏出了银制镣铐,并扔到了吸血鬼脚边。

“你知道该怎么做,吸血鬼。”那名雇佣兵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吸血鬼盯着说话的那人,勉强的挤出一丝阴笑,用低沉却又带着点嘶哑的声线说:“你手上的东西给了你勇气,对吧?我很好奇,要是那东西不管用了,你还会这样对我说话吗?”

那名雇佣兵不耐烦的说道:“嗷,又来了……快戴上它,盖尔森!没必要每次都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说着,他举起了步枪,把枪口对准吸血鬼。

吸血鬼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镣铐,弯腰把它捡了起来……但是捡起的并不是镣铐,而是别的东西,跟镣铐系在一起的,两个只有一半手掌大的圆盘。雇佣兵们也非常疑惑的看着吸血鬼捡起的东西,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也不记得有带这个东西。

这时吸血鬼说:“这就是那人跟我们说的东西吗,吉布斯?这东西真的会有那么神奇?”说着,便把其中一个圆盘扔向了躺在地上的狼人。本该是“尸体”的狼人伸手接住了圆盘,慢慢站了起来。场外观众席一片聒噪,而马瑟跟主持人一样,一脸困惑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弗兰克很快便认出了那东西,是反速率场防御器——是一款非常先进的军事设备,它能让佩戴者周围形成一个看不见的球面力场,任何物体若高过一定速度向佩戴者飞去会触碰到力场,自身的动量便会形成反作用力,从而会被直接弹开。这是只有联邦军队才有权限装备的武器。

吸血鬼跟狼人把反速率场防御器贴在了胸前,那东西有吸盘能够吸附在皮肤表面。

虽然还没弄清楚状况,但雇佣兵已经不耐烦了,喊了句“该死”后便对着吸血鬼开枪。一梭子子弹打出,但每颗子弹仿佛在空气中碰到了什么直接被弹开。

“看来那人说的是真的,这就是人类的魔法,实在太神奇了。”狼人惊叹道。

狼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跃到开枪的雇佣兵前并一拳击穿了他的胸口。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雇佣兵们先是一顿错愕,很快便举起了步枪对准怪物进行扫射。然而每发子弹都像触碰到球面一样被弹开。吸血鬼快速突进,手臂瞬间化为利刃,一个挥击便把其中两名雇佣兵砍成两半。

场外观众炸开了锅,有人议论,有人却在欢呼。马瑟这时脸色已变得苍白全身僵硬,好一段时间才掏出了对讲机,对着另一边的主持人说:“快稳住场面,随便编点故事。”

随后广播里的主持说:“请大家不用惊慌,这是我们额外给大家的惊喜,就是那个……强强联手什么的,总之这竞技场很安全,请大家欣赏。”

听了广播后,人群里大部分人恢复了常态,继续被那猎奇心支配着双眼,沉迷在竞技场。但也有少部分头脑比较清醒的,已经离开了座位去了出口。

弗兰克调侃道:“那两个怪物装备的是反速率场防御器,俗称‘奶罩’,你居然给小队配备这个,而对方是只会近战的怪物,你真他妈的天才啊。”

“我从来没弄过那玩意!你当我是白痴吗?”马瑟原先故作优雅的语气已荡然无存,急躁的对弗兰克说。

而弗兰克则继续保持调侃的语调说:“那你们有光学武器、音爆武器、或是电浆武器之类的吗?估计你们也没有,毕竟那是6级以上军火,只有联邦军队才有权限持有……恐怕你所构建的‘真实世界’要先坍塌啊,马瑟。”

马瑟已经紧张的手握拳状,额头冒着冷汗,直勾勾的盯着竞技场。场上已经有几名雇佣兵被那两个怪物击杀,竞技场的地板升起了掩体,他们试图一边后退到掩体一边扫射,但都是徒劳,物理打击的武器在反速率场面前没有丝毫作用,他们一边扣动扳机一边绝望的嘶吼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队友一个个被怪物撕碎。

马瑟很清楚现在事态的严重,雇佣兵小队里有人携带着能够打开竞技场铁门的钥匙,一旦被怪物找到,它们便能逃出竞技场,那么这一区域就要面临大屠杀。而弗兰克却显得很悠哉,他挺乐意看到这群草菅人命的贵族被屠杀,似乎这是今天唯一一个能激起他观看欲的“节目”。

马瑟终于开口对弗兰克说:“猎杀一个狼人加吸血鬼的市场价是80银,我给双倍的价钱你,160银,弗兰克,马上下去干掉那两个混蛋。”

“1600银,”弗兰克用近乎冷酷的语调回应,“给我1600银弹,我就接下这委托。”

马瑟惊讶的看着弗兰克,说:“都这时候了,你居然有心思跟我讲价!”

“怎么,你觉得不值吗?我们来分析下,一旦这两个怪物逃了出来,将有大量贵族丧命,而现在联系联邦军队恐怕也一下子赶不过来……所以,就算你,马瑟·丹德里恩·迪克斯徹,一个能够只手遮天,或是号称这镇的建造者什么的随你怎么说,恐怕这样的事故发生后,也很难不被追责吧,想想看到时候你面对的是什么?几百、甚至上千条人命,其中大部分还是贵族……我觉得1600银,能挽回你的人生,一点也不亏。”弗兰克慢条斯理的说。

马瑟依旧惊讶的看着弗兰克,说:“我不是在惊讶价格的问题,而是你——现在场上唯一一个能拯救大家性命的人,却只关心子弹。”

弗兰克冷笑了下,说:“我也同样可以反过来说你,你居然纠结这1600银,置大家生命于不顾。”

马瑟叹了口气,说:“好吧,成交!现在快点给我下去干掉它们。”

弗兰克正准备去的时候,马瑟又补了一句:“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请说?”

“可千万别死了。”

弗兰克笑了下,说:“好的,我会尽量。”


狼人一个扫踢,就把其中一名雇佣兵身首异处,让它惊讶不已的是,场外的观众居然在欢呼……这群人类,居然眼睁睁的看着我撕碎他们的同胞,还在欢呼,人类到底是怎么了?

竞技场内的雇佣兵小队被团灭,只剩下一个——那个便是钥匙的持有者,屠杀开始的时候便躲到了一个掩体背后。

弗兰克来到竞技场的入口,那里有几个雇佣兵把守着。

“你是谁?来这里干嘛?你是狩魔猎人吗?”其中一个紧张兮兮的雇佣兵问弗兰克。

“不,我是来送外卖的,是里面订的餐吗?……当然我是狩魔猎人!来给你们擦屁股的,还要继续问这种傻问题吗?”

弗兰克说着,便把背着的自动步枪递给给其中一名雇佣兵保管,毕竟这东西在反速率场面前没什么作用,带进去也是累赘,当然还有那把沙漠之鹰手枪也是。弗兰克打算就带着一把钛银剑,一个肾上腺激素针筒,一个快速伤口粘合剂,还有腰间系着的一个银粉手雷——一种对对人类无伤害的手雷,但可以灼伤大部分怪物并削弱它们的行动力,俗称“月光尘”。

“你一个人确实没问题吗?需要我们进去支援吗?”雇佣兵试探性的问。

“你们能进去干嘛?做啦啦队吗?就在这等着吧。”

雇佣兵们打开了闸门,弗兰克进了去,里面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前面还有一个自动闸门,只有在身后的闸门关上后,前面的才会打开,出去便是竞技场。正当自动闸门打开的时候,弗兰克才想起腰间还有一把武器——从他跟几个伙伴羁押的悬赏犯,雷加·亚伯拉罕那搜来的一把马格南44左轮手枪。虽说这武器面对反速率场也是毫无用处,但弗兰克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它带在身边。然后弗兰克正式走进竞技场。


弗兰克慢慢走向场中央,途中他经过那场内唯一一个幸存的雇佣兵。那名雇佣兵整个人瘫坐在掩体后,浑身颤抖,一直念念有词的不断祈祷,眼睛都流出泪来,见到弗兰克就如同见到救星。

雇佣兵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弗兰克说:“求求你,救我……我真的不想死,我的儿子今天刚出生了,是真的,我妻子现在还在医院里。”

弗兰克侧身对着那名雇佣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士兵?”

“维尔汉姆,先生……”

“士兵维尔汉姆,你现在身上除了步枪,还有什么武器?”弗兰克问道。

“还有一个银粉手雷,先生。”

“很好,这或许能派上用场……现在,你就静静的呆在这,没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你那刚出生的儿子,你给他取名字了吗?”弗兰克继续问道。

“取了,叫马克。”

“好的,维尔汉姆,我现在需要你冷静的听我说,”弗兰克平静的说道,“我以我的性命保证,我会让你活下去,小马克会在他父亲的陪伴下成长,但前提是你必须听我的指令,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明白吗?”弗兰克说完,没等对方回应,便继续前进。

弗兰克的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不可动摇的威严,能够给人一种安全感。雇佣兵看着弗兰克的背影,似乎那背影辐射着能量,让人感觉一切都难不倒眼前这个人。雇佣兵镇定了许多,身体不再颤抖,他在弗兰克身后回应道:“好的,先生,我会听你的。”


下接迷雾与巨蛇(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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