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科幻作家

作者:关德深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9-05-09

这里居然有《全职猎人》的完结版。《带上她的眼睛》旁边,居然还有续集《带上她的胳膊》和《带上她的腿》!

1. 神秘采风活动


2018年4月20日。深夜,冷湖暗夜星空保护区。

张江睁开眼睛,天幕上繁星密布,四周很静,篝火堆里木头烧得噼噼啪啪响。同行作家酒足饭饱后或坐或卧,围着火堆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他手扶额头揉了揉太阳穴,刚刚似乎睡着了,隐约间做了个梦,梦见遇到沙尘暴,这次由冷湖官方组织的“火星小镇”采风活动中,预计的观星篝火晚会也取消了。但明显眼前的景象才是现实,应该是酒精让记忆出现了偏差。

张江和旁边的耿叔打了个招呼,站起来,背着篝火走了很远,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正想排出多余的水份,忽然听到石头对面有人说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星星。”一个女声说。

“亲爱的,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你”,张江听出是好友龙泽的声音。

“讨厌!油嘴滑舌,人家只想要你的工资卡。”女声说。

“这是不可能的,宝贝。”龙泽说。

一连串对话让单身的张江心灵受到伤害,他决定再走远一点。张江没有留意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到监视自己的人跟着张江走远了,那对男女压低声音继续对话,内容却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们这些作家被监视了。”女人说。

“看来这次采风小说征文活动并不寻常。”男人回应。

“这事先别和第三人讨论。”女人说。

“我当然听你,亲爱的。”


次日下午,冷湖石油遗址参观。

荒废的油田,锈迹斑斑的提油机早已停止运行,像一柄斜放的巨型T字型铁锤。透过铁架的缝隙,可以看到有人站在对面,但只看到上半身。因为铁架下的水泥基座刚好挡过下半身。一条纤细的水柱从水泥基座后面侧射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打在干旱的泥土上,发出嗒嗒声响。

“我们被人保护起来了。”第一条水柱的主人说。

“应该是防止我们单独离开。”,第二条水柱的主人说“但是我想不出原因。”

“会不会是因为外星人的关系?”第三条水柱主人说。

“什么!”

“什么!”

两条水柱抖了抖消失了,龙泽和张江惊讶地望着耿叔。

“你们忘了我们这次采风活动的目的了吗?”耿叔说。

“唔……,就是为了给冷湖的火星小镇做宣传啊,召集全国最优秀的科幻作家,到冷湖参观,然后以冷湖火星小镇为话题写故事。”龙泽说。

“还记得网上那个传闻吗?前段时间冷湖发生了异常光波辐射。”耿叔说。

“我提醒一下,那个消息是张淼教授在4月1日在微博上透露的。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张江说。

“代表张淼教授五行缺水吗?”耿叔说。

“重点是4月1日。”张江不得不提示道。

“也有可能是他们故意在愚人节发布真实信息,为了隐瞒真相,然后谁发现了真相就……”龙泽用手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会吧!”耿叔的水柱抖了下也消失了。

“叶咏春博士这月17日发表过这件事的评价,说了四种可能性。”张江补充道。

龙泽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远处领队在喊大家集合,要照合照了。众人商量好,先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绝对不要把猜测告诉第四人,就往石油遗址上原本的工商银行方向奔去。

冷湖镇,石油后街。

自从石油资源枯竭,人口减少后,冷湖镇上的酒店入住率一直不高。晚饭后,在国友旅游宾馆的202号房间,却聚了七八人。

“假如这件事真的于外星人有关……”张江打破房间略微压抑的沉默。

“外星人也好,外国势力也罢,关键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碰巧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这不合理,我们是被邀请到这里的,也是被带领着去参观的。”

“我们碰巧猜到了什么东西?”

“那也是有人有目的的引导我们去猜什么。”

“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是我们?”

“我们有什么特别吗?”

“我们的共同特点是,都是科幻作家。”

“我们的脑洞特别大。”

“如果我们都消失了,中国科幻将受到毁灭性打击?”

“别吹嘘了,文刀老师这次又没来。”

“文刀老师,的确是中国科幻第一人!只要他还在,中国科幻倒不了。”正当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时候,“叮咚,叮咚。”客房门铃响起,龙泽还没站起来,门就从外面打开了。来人一身酒店保洁员制服,板寸头,虎背熊腰,推着布草车走进来。

“女士们先生们,房间清理服务。”保洁员说着,在门把上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顺手把门关上。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众人感觉同时感到后背发凉,仿佛气温也下降了很多。

15分钟后,四辆越野车从国友旅游宾馆驶离。张江看着窗外的建筑物不断往后退去,眉头紧奏。旁边是脸色发白的耿叔和龙泽。“保洁员”坐在副驾驶上的,透过后视镜看出众人的不安,想缓和气氛。他清了清喉咙,说:“我叫史壮”。

待后排三人都望向前面,史壮继续说“隶属于COS PLA大队”。

“角色扮演?”耿叔惊讶地说,心里嘟噜着这货英语也太不标准了。

“是中国解放军外层空间局,全称Chinese administration of outer space PLA。”史壮说。

“真的和外星人有关?”张江听到这个名字冲口而出。

史壮听到“外星人”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住:“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龙泽三个脸一黑,刚刚放松的心立马揪紧,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史壮透过后视镜观察三人的表情,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

“哈哈哈……”史壮好一会才止住笑,见三人一脸愕然继续说:“我们真的是外层空间局的,只不过是有事情需要各位帮忙,所以请大家过去。你们很安全,没有生命危险,放心放心……”

车窗外的建筑物越来越少,沙丘越来越多。夕阳将下,戈壁上深褐色的土沙丘和夕阳下的阴影交错,像脱离了地球的异星战场。越野车走在忽明忽暗的路上,向着柴达木盆地深处驶去。


2.绑架事件


中国西北,柴达木盆地。

越野车行驶了三个小时,进入海西洲境内。在坑洼的路上行进了两百多公里,终于驶上一条平整的沥青公路。此时已是夜深,只见车前灯光所及。众人可以感觉到越野车在爬坡,过了二十分钟,穿过了一道铁丝网警戒线。再往前就是目的地大门了,越野车开始减速。大门一侧的竖牌匾被车灯照亮,上面白底黑字写着“生物研究中心”,轮胎通过减速带时,灯束往上跳了一下,牌匾上半部还有三个字“不正常”。

众人下车时都已腰酸股痛,看看时间,已经深夜12点了。史壮先大家先去休息,用他的话来说,就算世界末日,该睡觉还是得睡。不正常生物研究中心的客房很宽敞舒适,窗外居然还有潺潺流水声。就像住进度假别墅。张江没有度假的心情,长途跋涉和一天的精神紧张让他身心疲惫,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外星人果然来了地球,降落在联合国大楼前面的停车场,想不轰动都难。除了和车险公司理赔员激烈争论的车主外,最靠近飞船阶梯的,是一群用生命换取真理的科学家。轰~又一个伟大科学家得到答案之后,带着满足的表情变成一个大火球了。由于太靠前了,张江感到火焰灼痛皮肤。前面的科学家坐着轮椅,张江推着他上阶梯。阶梯和轮椅咬合之后慢慢往上输送,仿佛要把这位人类史上杰出科学家带离世界。带向他向往的真理。

“人类,请问你的问题是?”

“我想知道宇宙的目的是什么。”

“造物之神需要一面镜子,所以便有了宇宙,这就是宇宙的目的。”

科学家带着一脸的满足,推着轮子走向火焰台。

“你呢?少年。”外星人问张江。

“我想知道《第三体校》的作者文刀老师什么时候出新作品。”

外星人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摇摇头:“少年,我回答不了,你回去吧。”

张江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在梦中发现了宇宙的目的。就像德国化学家凯库勒,在梦中发现苯环的结构一样。待他回过神来,已坐在研究中心的作战大厅中间,并且错过了叶咏春博士的开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微博上发表冷湖异常光波辐射消息的张淼教授居然是中国解放军外层空间局下属,不正常生物研究中心的院长,发表辐射四个可能性的叶咏春博士是副院长。

“之所以请各位到来,是因为我们……不,是人类遇到大麻烦了!”叶博士顿了一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大家请看屏幕。”

作战大厅主屏幕上,蓝色深空背景的八一军辉慢慢淡出,开始播放一段视频。画面中地球占据了屏幕大半部分,地球大部分是蓝色的海洋,只有靠近镜头的地方,有零星的陆地。大概是菲律宾群岛或者日本。蓝色海洋和白色云层组成了弧形的地平线,像一根美丽的羽毛。羽毛的另一边,则是漆黑的宇宙。画面变化得很慢,给人静止的错觉。要是你盯着陆地部分,会发现它们一点一点慢慢消失在屏幕边缘。

过了五分钟,屏幕漆黑的宇宙部分出现一个银色的亮点。又过了十几分钟,才到了可分辨轮廓的大小。像一个灰色的网球,表面显得粗糙不平;又像一只漂浮在空中的金属眼球,在前端有一个像瞳孔的突出圆盖。作战室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众人盯着屏幕又等了十多分钟,球状物体的细节渐渐清晰了。粗糙的表面原来布满着纹路,这些分不清凹凸的纹路从“瞳孔”散射开来,布满整个金属球,像眼球上的血丝。

此时的下方的地球视野已经到达太平洋的尽头,绿色的美洲大陆西岸刚刚出现。黑暗背景的太空部分,金属球隐隐约约发出暗红色的亮光。开始是球体纹路发光,最后红光汇聚到“瞳孔”上,越来越亮。最后屏幕一闪,只剩下满屏噪点雪花,什么都看不到了。

叶博士按下遥控笔停止键,说:“这是天宫一号最后发回的信息,随后我们对它失去控制,直到4月2日坠毁。结合3月底世界各国探测到的信息,已经确定了这是一个来自地球以外的人造天体。”

“你们确定过这个人造天体具有智慧吗?”张江忍不住插嘴。

叶博士说:“最初我们希望它只是一个没有智慧的探测器,直到我们收到它发出的信息。”

“什么信息?”张江最先问。

“当人造天体处于冷湖上空时,曾经利用冷湖特殊的地质条件作为媒介,向全世界发出光波辐射。我们联合美国和俄罗斯的专家,破译了冷湖光波辐射的信息,但是信息的内容已经被列为绝密。除了联合国安理会15个理事国的元首外,只有其他少数必要的国家元首和相关人员知道。”

“那信息不就是‘坠毁,火星,能源,救援’吗?”江河问。

“那是安理会保密处理计划的一部分。要掩盖消息最好的办法不是绝口不提,而是发布一个似是而非的假消息。”叶博士说,“然后找出可能猜出真相的人,做相应处理。”

张江几个分明听到他说“处理”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心提到嗓子眼。未等他们发问,叶博士继续说:“不过这次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外星人发来的第二条信息。”

第二条信息居然是外星人发来的视频。

屏幕很模糊,像是在飞船的内部,周围充满白色的雾气。隐约间见到一些触手状的东西在雾气中飘荡,有时候还从镜头前掠过。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大概是来自翻译机的扬声器“:第三悬臂的低端智慧生物,你们对我的善意无动于衷,以至于我不得不采取对应行动。另外为了事情向不好的方向发展,我已经抓捕了最有可能破坏我们之间游戏进行的人。”

雾气中触手忽然有序的动起来,一个纺锤形的透明容器往镜头前斜着飘过来。容器里骇然是《第三体校》的作者,文刀老师!

视频结束了,张淼按下停止键,继续说:“4月27日晚上,华北多地上空出现异象,北京、太原、内蒙等地群众拍摄到发光不明飞行物。当时文刀同志正在参加全国作协会议,第二天作协的同事就发现他失踪了,接着我们就收到这段视频。”

耿叔推了下张江:“这外星人和研究外星人的都一个德性啊,喜欢把产生不稳定因素的人抓起来。”

“你们和文刀同志有过多次接触,也和他一样是优秀的科幻作家。诸位的观察和推理能力都通过考验了,希望大家可以找出文刀同志被外星人绑架的真相,找到它们的弱点所在,拯救人类文明……”张院长说。

张江想了一会,问:“外星人说,我们对它的善意无动于衷,它才会抓文刀老师。在它抓文刀老师前,发出过什么善意?”

张院长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这个月14日在中东,A国首都发生过一场战争,在战斗中BCD三国联军发射105枚导弹。结果是导弹命中目标后全部失效。”张院长继续说。

“难道A国拥有不动声色让BCD国导弹变成废品的黑科技?虽然难以想想,不过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有人说。

“A国的拦截导弹也失效了。不然联军的导弹不可能会百分百命中目标。所以才有新闻报道的双方无一人伤亡。”张院长答。接着终于回答了张江刚刚提出的问题:“张先生刚才问到了关键的地方。的确,在文刀老师没有被外星人绑架前,外星人给出了我们第一条信息。信息的内容大概是‘人类不得使用热兵器’。当时各国虽然对外星人的话很重视,但是也不能盲目相信不是?”

“后来就有了A国袭击战?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武器测试实验?!”张江问。

张院长说:“没错,然后外星人就表现出让人类无法反抗的能力,接着外星人还有了补充要求。”他憋屈地说完后,又播放了一段视频。

张江一眼就认出,视频是在联合国安理会大厅拍摄的。因为他无数次在电视上看过这个场景。安理会大厅正中央,挂着那幅挪威艺术家佩尔·克罗格绘制的油画。画中有一只长生鸟从灰烬中再生,象征着世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重建。在底部阴暗的颜色上方,画有色彩鲜艳的图象,象征着未来世界更加美好。一群人在称粮食给所有人分享,象征着平等。直到尽头拉远,视野扩大到整个大厅,张江惊讶地发现,原来布置在油画前面,会议厅正中央的马蹄形会议桌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多科幻作家也发出惊讶的呼声。因为安理会大厅的会议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MMA综合格斗比赛用的八角笼!

“女士们先生们”视频出现一个金属机器人。它说:“地球有句俗语,知道得越多,越觉得自己一无所知,我就叫愚公好了。根据我们的观察,地球人好战,而我们来自于热爱和平的文明,不能坐看人类文明毁于战火。”愚公停顿了一下,指向安理会大厅中心的综合格斗八角笼,说:“这是主人送给人类的礼物。叫‘真理擂台’,主人说,处理国际纠纷,擂台比会议桌有用得多!以后,所有国际争端,统一由双方国家元首之间的个人格斗结果决定胜负。站着的对,躺下的错。如果你们不服从格斗结果,主人将会选择性的让不听话的那一方武器失效,而不是双方。”

……

休会期间,张院长请叶博士带大家参观不正常生物研究中心。

张江有个梦想,当上美国总统,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了解美国51区的秘密了。这大概是很多人不切实际的想法。想不到今天马上就要参观隐藏在柴达木盆地,广阔的无人区之中的外星人研究基地。一众科幻作家都心情亢奋,加快脚步跟着叶博士。倒是负责安保的史壮队长懒洋洋的跟在后面,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众人来到一处环状围栏外面,看到围栏里面一块形状特殊的灰黑石头。石头顶部凹下,形成一个小池。小池已经装满液体,液体表面布满雾气。透过雾气还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些白色的卵状物体。

“液氮保存的外星人胚胎?”

“想不到外星人是卵生的。”

“这石头是陨石做的吗?用外星人母星石头保存胚胎有特殊作用?”

叶博士从漂着蒸汽的泉水里捞起一只温泉蛋,熟练地边敲壳,边和众人说:“研究中心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这里没有飞碟坠毁残骸,也没有泡着外星人尸体的金鱼缸。”

面对众人失望的眼神和“O”型的嘴,叶博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由于缺少实物和标本,我们这个研究中心,主要是进行外太空不正常生物的思维模式和精神研究,刚才科幻的作战指挥大厅,也是用来模拟星际战争用的。”

“操!”有人终于忍不住了:“我们对外星人的精神病没有兴趣!”

“这位朋友,关于外星生物思维的理论研究也是比较有趣的。我们这里的研究成果,有些你们肯定也知道”,叶博士说。

“我们也知道?”

“而且还获得了国际奖项。”叶博士说。

“这……这么厉害?”

“就是黑白森林理论”,叶博士说。

“等下,《第三体校》不是一部科幻小说吗?”

“文刀老师就是我们中心的高级研究员。”

“文刀老师……他拿自己的研究成果写小说了?”

“是。”

“还获得了雨果奖?”

“对。所以救回文刀同志我们责无旁贷。”

众人现在才发觉,叶博士一直称呼文刀老师为同志。

下午作家小组开会。

正如外星人所说,绑架文刀老师的动机是因为他最有可能破坏外星人对地球的行动。那么文刀老师必然已经发现了外星人的弱点。或者说外星人认为他很有机会发现。那么外星人是如何判断的呢?它没有全知全能,最大可能是通过某种技术手段,收集了网络和书籍媒体等的资料,然后自己进行分析得出的结果。

于是研究中心调查了文刀老师最近一年发生的事,还重点调查了各种媒体报道的消息,包括几个大型社交网络。由于文刀老师这几年太出名了,也出席过很多场合。所以资料足足有几十TB,大到宇宙的目的,小到熊孩子的教育都有涉及。比如在某次访谈节目里,说过如果自己是人大代表,会提议专门成立一个针对外星人进行防范。在另外一个节目,又谈过养生很重要,有机会一步一步追上永生的列车。信息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当然,文刀老师最出名的是提出“黑白森林”猜想,但如果外星人是害怕黑白森林的话,得绑架几千万人。因为这个猜想由于《第三体校》的火热,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也许正是因为文刀老师太过出名,有话语权,加上有提出“黑白森林”理论的“前科”。所以外星人认为他极有可能会推测到它的弱点,并且很容易让人类相信。但是如何在这么多信息之中,找到重点,这不容易,就像大海捞针。可能就是这几十TB的资料里面,文刀老师的其中一句话,这几KB,才是外星人的要害。

大家也讨论过,外星人让地球热武器失效,有什么目的?人类还可以继续进行科学研究,难道不能战争文明就不会进步了吗?怎么可能,要是不用担心别国入侵,不用军备竞赛,把军费用作科研,说不定文明进步得更快。难道这是外星人一时兴起,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为了好玩?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讨论陷入僵局时,史壮有了新发现。根据文刀老师失踪附近的监控显示,他是被人绑架,然后用商务车运走的。不是飞碟和吸引光柱。这就让人费解了。可以让地球热武器失效的外星人,居然要借助人类帮它绑架?还是说,它可以变为人形?但是它为什么不用飞碟而用汽车?

根据线索追踪到某沿海城市B港口,文刀老师就在这里被运送出国。现在在南海海域一首邮轮上。


3.救援


海南三亚海军基地。

烈日当空,机场跑道表面温度超过60摄氏度。热浪之下远处库房和绿化带看起来都在摆动,像长在水底的海草。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一架运20在东方出现,由远而近。接近跑道后发动机声音变小,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轮胎与跑道摩擦声。滑过长长的跑道,运输机终于停下来。尾门打开,后勤人员有条不紊地上去搬运物资。

史壮和两名队员带着太阳镜从机尾走下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皮肤晒成古铜色的海军上校。史壮他们向上校敬礼,上校回礼。上校后面站着三排战士,肤色不黑。肩章上的闪电利剑让史壮知道他们就是这次行动的主力,虽然穿着陆军迷彩,但拥有海陆空三栖作战能力,中国最早建立的特种部队,来自广州军区的“华南之剑”了。

史壮和他们一起,换成运8军机。继续往西南方向飞了一个多小时后,机舱里面红色警报灯亮起,运输机仓门慢慢打开。强烈的气流在机舱翻涌,史壮他们戴着护目镜,把物资往外面推,迷彩服被吹得猎猎作响。飞机下面,是茫茫大海。

推下物资后,众人也往下跳,一顶顶降落伞随后在空中打开。

几艘橡皮艇在大海上飘荡,外面几艘抵抗着海浪,不停划桨想要向史壮的艇靠近。一根金属管在他们前面毫无预兆伸出海面,拖着浪花,直线往他们靠近。金属管越来越高,然后出现潜艇的舰桥和两侧的水平舵,最后094核潜艇巨大的龟背也露出水面,水花大得橡皮艇颠覆不定,直到潜艇完全停下来。舰桥的水密门打开,水兵给他们抛下缆绳。

挤了几十人,让这首中国最大战略核潜艇指挥室显得略微拥挤。华南之剑的队长拿着指星笔在屏幕上指点着:“我们的目标就是这首巨型邮轮,图片是15分钟前我们的侦察机拍到的。”从邮轮的鸟瞰图看到,白色的甲板和船身都做了特别的涂装,满船都是流行漫画人物。

“这首邮轮属于一位华裔富商所有。”队长继续说,史壮坐在第一排,认真听着。

屏幕上换上一年轻胖子照片。“刘特佐,他祖父从汕头移居马来西亚,白手兴家,成为当地房地产商。”队长开始说这个富三代的故事:“父亲和马来政府关系不错,通过承包政府工程,成为马来屈指可数的富商。前总理纳吉上台后,用马来西亚外汇搞了个一马基金,让自己的继子主理。他继子找了这个刘特佐做合伙人。”

“听说他送过数以千万的珠宝给米兰达和萧亚轩?”有人问。

“没错,要是你拿着一个国家的外汇到处花还没有监管,就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特别。”队长说。

“米兰达是不是加勒比海盗那个男演员的前夫?”又有人问。

……

最后到史壮负责介绍。屏幕上换上文刀老师的照片。“文刀老师,我们这次要解救的人质。四天前,他在参加作家协会会议期间,于晚上被绑架。对方大费周章,把人质运送到天津某港口,然后用船运出公海。根据可靠情报,我们推测这件事和……”

史壮说到这里,眼看着行动队长,投出询问目光。队长向他点了点头,史壮扫了一眼在坐几十人,咽了下口水:“我们推测这件事和外星人有关!”

众人鸦雀无声。史壮继续说:“刘特佐可能是和外星人有勾结的反人类组织一员。另外,外星人有能力让所有武器失效,大家要对这种情况有所准备。”特战队员不少咧嘴微笑,相信近身搏斗没人是自己对手。

潜艇追上游轮,在水下尾随目标到晚上。史壮和另外三名特种兵带上水肺,从潜艇的鱼雷发射管上浮。借助单人水下推进器,靠近慢速巡航的邮轮。

史壮上船,解决了几个守卫。通过悬梯到达二层船仓。跨过小门,落脚处不是铁板,也不是豪华地毯。居然是泥地,周围是一些亚热带灌木植物。二层船仓比较昏暗,只有穹顶上散漫着深蓝色的柔光。像夜空,但无星月,很诡异。

前面传来摇橹的声音。穿过灌木丛,居然出现一条人工河,把巨型船仓分成左右两边。一船工站在乌篷船上,哗啦……哗啦慢慢摆动船橹,乌篷船缓缓前进。

河边是弯曲的石板路,路旁林立着一排江南风格的青砖建筑。有两层高,屋子门廊上面大多数都挂着两串红灯笼,纸窗也透着亮光。史壮走在石板路上,从门口或者开着的纸窗观察里面的情形。这些屋子大多是酒馆,餐厅,赌场等场所。人不多,也有白人和黑人,不算吵杂。

再往前走几间,两串灯笼之间是一个玻璃橱窗,上面放着密密麻麻的书,全都是漫画和小说。认真点看,就会发现诡异的地方。比如说你会看到《全职猎人》的完结版。《带上她的眼睛》旁边,居然还有续集《带上她的胳膊》和《带上她的腿》。这些书本来是作者没创作的,但是这里却出现了。书店旁边,是一个未听过名字的出版社,嘈杂的印刷机声中,不时夹杂皮鞭的抽打声和大概是作家发出的惨叫声。

虚拟夜空映亮小河,河水很平静,倒影着两岸的灯笼。乌篷船推着河水,穿过一座石拱桥,留下两线漪涟。石拱桥这一边的码头上,蹲坐着一个垂钓的人,黑夜中分辨不出年龄。

有人从桥的那边走过来,垂钓者并没有理会,只盯着水面上的白色浮标。

“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烤串解决不了的。”来人说。

垂钓者身躯一震,回过头来,用颤抖的声音虚弱地念道:“如果有,就吃两顿。”说完,身体向后一倾。

史壮上前一步,扶住快要晕倒的文刀老师。“确定目标,启动回收程序。”史壮对着江水说。

耳机响起回复“长征02收到。”然后又听到对方对舰员说:“收起潜望镜,立刻浮出水面。”

周围响起爆破声和零星枪声。潜艇部队还没上来,第二梯队,隐藏在海上的“华南之剑”特战队员已经攻上邮轮了。

“目标缺乏营养,十分虚弱,带上担架。”史壮补充道。

文刀老师说:“他们是一群疯狂粉丝,抓了很多作家。逼我们写小说,用故事换食物。写得慢就用皮鞭打。有个日本漫画家忍不住,偷吃了一罐鱼子酱,就被他们绑起来扔下海里喂鲨鱼了。我在这里钓鱼,补充伙食。”

史壮拍着对方肩膀说:“在你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我们这就去吃大餐。”


4.文刀归来


中国西北,不正常生物研究中心。

“你说文刀老师被救回来了?从公海一艘邮轮上?”张江说。

叶博士说:“是的,史队长正在保护着他回来。”

“那艘船是外星人的基地?”

“从目前的审讯结果来看,对方只是马来西亚一个富商,和外星人没有关系。他们绑架了很多国际上知名作家,文刀老师同志只是其中一个。”叶博士说。

耿叔嘟噜着:“好啊!除了外星人和研究外星人的,连外国土豪都喜欢绑架作家了。我们作家招惹谁了?”

“等等”,张江突然想起了一个被遗忘的重点:“如果文刀老师是被富商绑架的,那么……外星人绑架到近地轨道的人是谁?!”

“刚刚得到消息,文刀同志失踪的同一天晚上,著名演员范大脑袋在沈阳家中睡觉时失踪。他妻子上了趟洗手间,回来就不见了床上的丈夫。”叶博士说。

“没错,根据资料显示,当天晚上华北多地上空出现不明飞行物,包括沈阳。”张江说。

外星人的飞船就在近地轨道,而且体积不大。但是要把它击毁却很困难,目前有攻击能力的国家不超过三个。但是考虑到对方有让热武器失效的能力,击毁就成了天方夜谭。

既然来硬的不行,解放军外层空间局属下,负责研究外星人文化和思维模式的‘不正常生物研究中心’几乎成了人类的唯一希望。外星人的弱点在哪里?目前只有一个关键线索,文刀老师。

文刀老师经过两天的疗养,身体已经康复。但这时候就算是和他熟络的人,也认不出他。因为他进行了化妆。作家小组的猜想得到研究中心其他研究员的认同。外星人只能通过样貌确定人类个体。范大脑袋被错误绑架就是一个例子。

“外星人并非全知全能,它们很容易被欺骗。”一个研究员在会议上说。

耿叔说:“我认为不一定要用‘它们’,而应该用‘它’,外星人很可能只有一个。”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耿叔解释道:“大家都看过外星人发来绑架假文刀老师的视频了吧?视屏的原话是这样的——‘第三悬臂的低端智慧生物,你们对我的善意无动于衷,以至于我不得不采取对应行动。另外为了事情向不好的方向发展,我已经抓捕了最有可能破坏我们之间游戏进行的人。’”

耿叔喝了口水,继续说:“外星人指代人类的时候,用了‘你们’,而指代外星人的时候只用了‘我’。”

“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文刀老师说:“而且根据飞船的体积里面应该容纳不了太多个体。”

“根据情报,里面还有一个机械人助手。”研究员甲补充道。

“那么,在范大脑袋被外星人绑架当天,文刀老师你做了些什么事?”张江问。

文刀老师回忆良久才开口:“当天我上午开完会后,去了我大学老师家做客,她叫叶文浩。”会议室众人竖起耳朵,文刀老师接着说:“老师家有一个淘气的孙子,我们在一起讨论了一下午熊孩子教育问题。”

众人:“……”


5.应对


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

平塘县开始军事管制后,外界车辆就禁止接近“天眼”景区。山路检查点刚刚从不见尽头的工程车辆队中间,揪出了一辆混在其中的自驾游车辆。游客正在和军人商量着什么,另外一人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一格信号。

头顶传来哒哒哒的声音,他抬头一看,一队运输直升机吊着工程设备从天上飞过,消失在山的背面。

运输直升机绕过山顶,对面山谷被银色的巨型球面天线占满,它就是被誉为“中国天眼”的FAST射电望远镜。此时工程人员蚁附在巨型天线上,不时亮起点焊的白光。

不远处的工地上烟尘滚滚,这里正在建设两座大功率火力发电站。官方5月17日对外宣布,“天眼”暂时封闭,升级安装首台19波束L波段接收机。但是任谁看到这里翻天覆地的改建,也不会相信是简单升级。

中国正在把这座世界上最大的单口径射电望远镜,改造成大功率发射天线。为了对付外星人,不正常生物研究中心将要向宇宙发送的咒语,指向天空的魔法棒正在加速建造。

广东佛山。

禅城区祥安街,古老的小巷很安静,鸿胜馆门前停着一辆北京牌照的黑色轿车。走进这座创办于1851年的武馆,大堂四面的墙上挂满了各种锦旗,还有许多旧壁画,左边有个木架子,上面放着一排醒狮狮子头,中间是一个电子触摸屏,上面显示着这座武馆一百多年来的历史。

一九零五年,孙中山组建同盟会,其成员就包括有鸿胜馆的李苏、钱维方等。辛亥初年,李苏组织了一支鸿胜馆成员为骨干的民军,并在9月分兵两路,歼灭了驻在佛山的清军,光复佛山。

鸿胜馆弟子吴勤参加毛泽东主办的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班,一九二四年五月,吴勤以南浦鸿胜馆成员为骨干,组成南浦农团军,是中国第一支人民自卫武装,名称由廖仲恺所创。

一九二五年春,佛山成立工人代表大会,鸿胜馆主钱维方任执行主席,其众多门徒在工会中担任重要职务,当时工会会员有三万五千余人,在广东工人运动中举足轻重。并传授黄埔军校部分师生蔡李佛拳术,周恩来等校领导也曾参与学习过。

一九三七年,鸿胜馆弟子陈艺林应当时中华国术总会邀请到上海演示大刀杀敌术,被选中向全国推广,在抗日战争中“大刀队”令日军闻风丧胆、极具盛名。

一九三八年,佛山沦陷,鸿胜闭馆其二百多位鸿胜成员到南海石啃成立抗日游击队,后改编为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的抗日武装力量“珠江纵队”。

偏厅不时传出谈话的声音,声音停了后,有脚步声响起。佛山市鸿胜馆馆长、鸿胜蔡李佛拳协会会长黄镇江师傅送者两人出来,一位是50岁左右的中年人,精干的短发已经显白。另一位则比较年轻,拿着材料跟在中年人后面。馆长把两人送到大门外,分别握手后,两人上了黑色小车,缓缓开走。

车上,中年人对年轻人说:“小李,我们接着去第二家。”

“张处,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的身体……”小李说。

“责任重大啊,你就别多说了。”然后对司机说:“去名单上的下一个点。”

他们是国防特体中心的,这是10天前由国防部和体育总局共同成立的联合部门。负责活化全国的俱乐部、拳馆等,达到培养和储备有格斗能力的政府领导班子的目的。教育部马上就会宣布综合格斗为高考加分项目以及公务员考试必考科目。万一咒语无效,失去武器的人类只能凭借身体去战争了。

也许这就是外星人的真正目的,当人类所有资源都用在研究提升身体强度的时候,就会失去窥探宇宙的能力。也许到了那一步,就是人类文明退化的开始。


6.拜访


不正常生物研究中心。

文刀老师泡在无边际温泉里,双臂张开往后靠着池边。他额头上搭着白毛巾,全身放松的看着不远处山顶未融化的雪。把脑袋里的杂念一点一点排空,让自己的精神达到最佳状态。然后发现视觉更清明了,可以看到雪山下树枝抽出的绿叶。在逃脱绑架回到这里,文刀老师无数次让自己处于这种状态,思考和领悟。

张淼教授走过来,在文刀老师耳边说:“时间到了。”文刀老师睁开眼睛,慢慢站起来。车已经准备好,史壮队长陪他一起去机场。然后转往纽约的专机。

文刀老师出发前,把一个铁盒交给张淼。吩咐如果他回不来了,就打开盒子。里面装有他对付外星人的办法。但是这办法是一柄双刃剑,可能会导致人类有更严重的后果。中国最终还是没有向宇宙发送“咒语”,既然咒语可能有用,文刀老师愿意先和外星人谈判。用最低风险,换人类的安全。

大家再次见到文刀老师,是在电视上。张江没想到,外星人会像他梦到的那样,真的到了联合国大楼。只不过来的不是外星人,而是外星人的机械助手,愚公。愚公和联合国193个成员国代表闭门会议后带走一位中国人。十几个国家代表战战兢兢送它到联合国大楼前面的草坪上,上面停放着它来时的交通工具,仿佛一把倒放的遮阳伞,直径三米多的开篷飞碟。

愚公拉着文刀老师的手,登上飞碟,转头向世界各地的记者说:“记住,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然后在密集的镁光灯中,一只手拉着文刀老师,一只手搭在飞船中间的“伞柄”上,飞船垂直升起,飞向天空。

外星人到了地球,世界一片哗然。但是外星人对外界只说过一句话,“为了和平”,然后就再也没有其他消息。要说影响,也只剩下不明真相的人类内心震惊了。人类的物质世界没有被改变,但心灵已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从此人类把更多的注意力投向夜空。


7.尾声


自从愚公飞走后,已经过去40年了。在得知外星人的存在后,各国把更多的资源投向宇宙开发。中国在航天材料的开发更有了跨越式进步,领先世界的第一座太空电梯也在建设当中。在这个大环境的作用下,有着类似火星地貌的冷湖小镇也受到巨大的关注。不仅吸引了世界各科研机构在此进行火星开发的设备和人员前期适应性训练。而且很多文学、摄影创作者,都在这里创作出宏伟的太空风格作品。

一位少年拉着老者的手,走出冷湖高铁站。这个时候冷湖镇已经升格为冷湖市。少年说:“爷爷,这就是你年轻时来过的地方吗?”老者点点头。两人上了预定好的越野车。往戈壁深处驶去,由于对雅丹地貌的保护,这里并没有修筑水泥沥青公路。路很颠簸,但是这辆越野车装备了中国制造的悬挂,车内十分平稳。少年性急,没过多久就催促道:“爷爷,快接着给我讲冷湖的历险故事吧。”

老者摸了摸少年的头,研究中心40年保密期已经过了,他像说书人一样继续讲述当年的故事……

傍晚,两爷孙来到冷湖的暗夜星空保护区。孙子盯着远处太空堡垒式的天文观测台张大嘴巴,而老人却把目光投向一块普通的石头。老人说:“这就是我和你奶奶当年一起看星星的地方,我说愿意把星星摘下来送给她,她就答应嫁给我了。”孙子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

在星空保护区的星河主题酒店过了一晚,第二天他们就向另外一个目的地进发了。老人大部分时间都看着窗外,当年他是在夜晚走的这段路,错失异星仙境般的水上雅丹美丽景致。越野车进入海西州,老人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那个地方现在变得怎样呢?

40年后的不正常生物研究中心,变成了对外开放的大柴旦雪山温泉。当老人在石泉前面拨开温泉蛋的蛋壳时,浑浊的眼睛不禁泛起泪光,他想起了史壮,想起了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年过得如何?

泡在温泉里,少年嘴里含着点心说:“爷爷,你还没告诉我文刀爷爷最后怎样了?”老人望着远处山顶还没融化的雪,一如当年的文刀老师:“文刀爷爷后来当然平安回来了,还带着范爷爷。”老人说完,舒服地闭上眼睛,把毛巾搭在额头上:“哦,对了,范爷爷经历这次奇遇后,爱上了写科幻小说,后来他的作品《我与它》还为中国拿到第二个诺贝尔文学奖呢!”

少年发出一阵感叹,继续问:“那,文爷爷是怎么赶跑外星人的呢?”

老人时而陷入回忆,时而露出幸福的笑容,良久后才开口:“当年啊,文爷爷出发前不是留下一个铁盒给张院长吗?后来他几天没回来,我们就打开了铁盒。你猜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少年说。

“是一本书,《儿歌三百首》。”老人说。

“唱歌可以赶跑外星人?”少年不解地问。

“当时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啊,不过后来呢,就是你爸出生后没几年,我就忽然明白了。”老人说着,再次露出幸福的笑容:“你爸小时候可是混世魔王啊,和当年的外星熊孩子一样,经常跑到别人家捣乱。”

少年也笑了:“直到别人威胁他,再乱来就告诉你父母?”

“对付熊孩子,这个办法算有效。”老人说,“人类文明之所以没有被毁灭,因为外星熊孩子有个讲道理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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