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拳手的来信

作者:一骑星尘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9-05-31

地球上的武学曾多次救了我的性命,也是我的制胜法宝。

1


你可能不知道,我挥出的这一拳,将决定我的命运。

不信?

听我的故事可是要负责的。


“打拳还是做鸭?你只有这两个选择。用你们地球人的解释,做鸭就是……”

好了好了,打住,我知道做鸭是什么意思,这个词就是来自地球,在洛伦星的地下酒吧我曾见过一个长着七个屁股的歌星人,他是那家店里的招牌,每天晚上都要接待数十个种族的外星人,那时候我还在风光地游学,天天晚上和一帮外星兄弟混迹于地下场所,也曾在无意中瞥见过那些流落地界的风尘人,他们外表很光鲜,几乎符合所有外星种族的审美,可我总觉得他们眼神里荡漾的是假笑。游学期间,我除了见到了明面上的风尘人之外,还窥见了暗面中的毒品、军火等交易,他们充斥着整个宇宙,从事这些工作的人大都不是自愿的,人口在更黑暗的地方被贩卖,他们的咽喉被牢牢地扼住,只能生活在其中。

可是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

瓦星人的身体和黑山猪一样肥,却长着一张鸭子脸,此时此刻,她用最舒服的姿势坐在的我对面,高高在上,看我的样子就像在鉴赏字画。她一只手摆弄石球,另一只手在帮助进食马鼠肉,嘴里不停地咀嚼,唾液的腥味布满整间屋子。她以为自己很尊重我,平静而又缓慢地把这两个选择摆到我的面前——打拳还是做鸭?

在他们的文化里让人们自己做出选择就是礼貌的体现,哪怕这个选择只有枪毙与烧死之间的区别。而我,则被剥光衣服,赤裸的身体直直的定在一个白色光板上,双臂被扯开,动弹不得,只有嘴能说话。

“打拳。”我努力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下颚费了很大劲才张开。

我不想死,但更不想苟活,就是死我也要带着完整的菊花去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的我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随时可以贩卖的商品,被关押在不知道位于宇宙何处的幽深基地中,这里是宇宙人口贩子的老巢——迷窟,据说被抓进这里的人只有两条路,死或者成为奴隶。

密集的牢房如蜂巢般堆叠在一起,来自各个星球的奴隶如鬼魅一般蜗居在迷窟之中,我想让你知道,尽管我的眼前只有喧哗与血腥,但我并不后悔自己来到这里,因为我是自投罗网,也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除了一个人,只有她让我心怀愧疚。


2


“你选择明还是暗?”黑岩飞鸟似有深意地问我,她头戴猎鹿帽,身披黑色风衣,风衣之下是蓝色紧身衣包裹的曼妙身体。我紧靠在她的身边,似乎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透过飞船的水晶浮窗,可以看到美丽的火星。

“我,不知道。”在火星反射的阳光的照耀下,第二学院飞船格外迷人,它停留在火星的同步轨道上,今晚这里将举行盛大的毕业晚会,明天将会有五十万学子奔向宇宙各处,寻找属于自己的工作,而我和飞鸟也是其中之一。

“哼,别装傻,当今宇宙分为明派与暗派,明派通过贸易、垄断获利,暗派通过战争、掠夺获利,在我看来,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黑岩飞鸟扬起了她那高傲的脸庞,嫩滑的皮肤在反射的阳光下格外迷人,她看不惯联邦中的风气,大多数人在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奔波一生,毫无意义,她不想接受被安排好的事,我想这或许就是我们两个人很搭的原因吧。

“不,还有一派。”我说。

“哦?还有什么?”她面向我。

“明暗之间还有一派,灰。”

“灰?你是想说那些在霸权宇宙的夹缝中生存的人吗,你为什么对他们的生活这么好奇,就这么放不下吗?”她用诧异的大眼睛望着我,好似一眼能把我看穿,却又在对我发问。

香槟的酒香弥漫了过来,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作答,这是我最怕回答的问题。

十五年前,我还是名小学生,有一段时间我把房间的门窗死死锁住,呆在里面几天没有出门,大小便全靠塑料袋完成,因为我生怕有什么东西会伸进来。

那年火星有一桩奇案,一名年轻的红衣女子胸口被洞穿,尸体仰面躺在离迷雾屏障只有几十米远的花岗岩路边,而迷雾中就是洛基星人的租界,他们是当今宇宙的霸权之一。灰蒙而又扑朔迷离的迷雾经常会蔓延过界限,将附近的人类领界遮住,而这具尸体就是在迷雾散去后被一个晨跑的老大爷发现的,她身穿红衣,殷红的鲜血更是染红了一大片泥土,从此那里寸草不生。

“这个故事我已经听你说过很多次了,就不能换一个吗?”黑岩飞鸟继续说,她踮了踮脚尖,饮了一口香槟,将另一杯递给我,顺着舰桥,我们开始了漫步。火星很美,但我没有心情去欣赏。

人类没有任何技术可以探测到迷雾中的世界,对于这个可怜女人身上所发生的事,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法医调查的结论是身体被贯穿而死,尸体遭到过重摔,其他就没有任何有效的结论了,知道真相的只有洛基人,但是他们一口咬定与此事无关,也不允许人类进入领域调查。

除了这个女人死亡了之外,她的丈夫和女儿也一同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没有人见过他们。尽管有一个目击证人,但是他的话没有被人采纳,甚至还被刻意抹掉,那个人就是我。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双眼,也相信自己的记忆。”

“可是他们不是说你有精神问题吗?”

“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吗!那是他们给我强扣的帽子啊。”

嘻嘻——

黑岩飞鸟开心地笑了起来,在低重力的空间中,她转了一下脚踝,踮起脚尖转了一个圆圈。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的内心汹涌澎湃,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画面,就像永远也删不掉那个画面一样。

迷雾突然翻滚起来,越过了边界,将前面的一家人和我笼罩其中。视线很不清晰,只能勉强分清一只巨大的触手突然从迷雾中出现,上面布满圆形了吸盘,将小女孩的腰牢牢缠住,想要将她拉到迷雾深处,事发突然,小女孩的母亲尖叫着要把她拉回来,拼命拽住她的衣服,这时迷雾中突然伸出另一只触手,直接将她妈妈的身体贯穿,举到了空中,又重重摔了下来,就像挑起了一只布偶,甩了甩又随意扔了回去;而小女孩的父亲,在他掏出激光枪的同时,就被迷雾中冒出的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嘴一口咬住,骨头断裂与肉撕扯的声音至今还在我的耳边回响。

那个小女孩,则在混乱中被拽向了迷雾深处。

我想你一定不记得尿裤子是什么滋味了,当时的我被眼前的一切吓蒙,尿液顺着小腿流到了鞋里,最后被衣服吸收。我不知道触手为什么饶了我一命,但是我确定,能活到现在,绝对不是因为它没有注意到我。

更可恨的是,当我向联邦警察说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时,却被强行带到医院做精神鉴定。地球不敢得罪强大的洛基人,事情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没有人再去追凶,也没有人再去找那个小女孩。

这件事让我看清了宇宙的真相,它就是一颗种子在我心里萌了芽,为什么要抓那个女孩?抓她的又是谁?她最后怎么样了?这些问题一直都是我之后种种行为的动机。

“所以我不想进报社,新闻揭露不了宇宙的真相。”黑岩飞鸟接着说,她点起了一根纤细的纸烟,夹在樱桃般的红唇上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这种复古的纸烟现在又流行了起来。

宴会已经开始,但我们不打算进去。

“咱们学的是新闻专业,不进报社能进哪?”我问道。

“少来这套,你肯定比我更讨厌报社,你明知道现在的新闻是什么样的,却还要学新闻,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呵呵,我是觉得总得有人去讲点真话,报道报道真相。”

“就凭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当年的火星奇案不已经很明显了吗,地球对洛基星卑躬屈膝,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新闻压了下来,人类就是这样,打不过别人,就不敢张嘴,那个失踪的小女孩至今都没有找到,杀害她妈妈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还有她的父亲,我亲眼看着他被吃掉了。”骨头断裂和生肉撕扯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起,那个男人被长满獠牙的血口一口吞掉的画面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克制着反胃感,闭紧双眼使劲晃了两下脑袋,驱散了这个画面,从兜中掏出一支烟,是支雪茄,劲很大,抽了起来。


3


在我说出“打拳”这两个字后,同声翻译装置立刻将我的话翻译给了瓦星人。她似乎对我的选择很满意,那张满是褶皱的鸭子脸上出现了更多皱纹,嘴角微微上扬,她的手放下了摆弄的石球,身体前倾,褐色的三眼紧紧地盯着我,就像即将扑向猎物的猫。

“勇敢的选择,孩子,来自地球的拳手十分罕见,因为你们碳基人的身体素质在宇宙中是最弱的那种,不过没关系,我会给你配一套装甲,来弥补身体劣势,毕竟大家喜欢看的只是不同种族的人在擂台上努力的样子。”说完她就哈哈大笑起来,绿色的唾液垂到了地板上,发出嘶嘶的响声。

如果我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定冲上去打爆这个臭虫的头,可是我动不了,只能赤身裸体地站在她面前,让人贩子评估定价。一个拳手的价格要比男妓高三倍,人贩子很乐意把收上来的不同星球种族的人包装成拳手销售出去。星际黑拳的市场非常暴利,每场比赛观众都是爆满,赌资也很惊人,各个星球的人堆在拥挤的看台上嘶吼,高清的屏幕上播放着慢镜头的细节,每个人都能从搏命的拳手身上挖掘自己的乐趣。

几个买家看上了我,经过几轮竞价,我活着从迷窟出来了,和其他奴隶一起被运往了喀喇小行星带,那里是宇宙闻名的法外之地,明与暗交界的灰色地带。

在迷窟中的这段日子,我见到了来自上百个星球的数千个种族的奴隶,如果他们不能成为苦力、性工作者、地下拳手、雇佣兵等,就会被杀掉卖肉,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被买家看上,很多人最后尸骨无存。由于来自地球的拳手十分罕见,在圈里我甚至还引起了小轰动,也得益于此,我得到了一身较为结实的铠甲。

这套米黄色的铠甲显然来自地球,我认出了它是上世纪矿工穿的工作服,看似笨重,但是很结实,四肢上也有助力装置,可以将我挥出去的拳力放大十倍。它全身最脆落的地方就是绿色的头盔,如果它被打碎,我会在三分钟内毙命,外面的环境充满了硫化气体,对人类来说是剧毒。

黑拳也有重量级别的划分,拳手获得五十场净胜后就可以为自己赎身,在暗派获得身份,永久生活在灰色地带,而如果净输十场,就会被杀掉卖肉,像我这种新人,绝大部分不是在擂台上被打死,就是连输被杀掉,而想要逃出拳场的控制,历史上还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地下人口交易环环相扣,很快我就迎来了第一次上台,对手是一个来自墨兮星的小孩,虽然长的比我高,但是他那螳螂般的身体十分瘦弱,如果能在他认输前将其杀死,我就能得两分,对于新手的我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能错过它,即便我的双手占满鲜血,我也要活下去。



黑岩飞鸟突然扔下了手中的烟,一把将我抱住,傲人的双峰紧紧顶在了我坚实的胸脯上,这突然的转折让我猝不及防,我右脚后撤一步才稳住了身体。

“别蒙我,我知道你想去做什么,太危险了,我不允许。”飞鸟的声音中带有哭腔,我不知道她想到什么,又是怎样看透我的心事的,同窗十载,她这么反常的行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今晚一别,明天大家就都各自奔向宇宙各处了,我不想让今晚成为永别。”

“说什么呢,别咒我好吗。”我尴尬地笑着说,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搁,最后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背。

“我知道你学新闻想当记者绝不是因为日后工作待遇好,你是因为那个小女孩,这么多年以来你的心里从没有放下她。”

笑容在我的脸上僵住了,我没有意识到黑岩飞鸟竟如此的敏感,她就像绿萝草,外表看似坚硬,内心则柔软而细腻,又像不倒翁,很执拗,按倒了还会竖回来。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今晚,一定不会是永别。”

“不,我不放心,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可能的,我要去做的事很危险,身份也必须隐藏。”

“我知道,你要去做卧底记者,我也可以。”

“...你和我不一样,明派的宇宙更适合你这样的女孩,而宇宙阴暗更适合我。”

她突然推开了我,“你说什么!明派的宇宙更适合我?我真是看错你了,这么多年竟这么不了解我。”

“我……”我刚想辩解,就被她用手指堵住了嘴唇,她一个箭步冲到了我的脸前,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的眼神无处可躲,只得注视着她。

“别说了,答应我,你甩不掉我的,明天一起走。”

她那眼神充满渴望而又坚定,我犹豫了三秒钟,点了点头。


5

 

自我掰断那个螳螂小孩的腰之后,时间就开始变快,我的拳头也慢慢地不再颤抖。有护甲的加持,身体素质彼此都相似,拳场上真正搏杀的是意志和脑力,和其他拳手相比我又很大的不同,他们是被迫打拳,而我是自投罗网,所以在拳场上,我也多三分的冷静。

一场。

两场。

三场...

在无休止的拳击中我杀红了眼,也渐渐找不到方向,光是保命就已经筋疲力尽。有一次我的头盔被打碎,毒气涌了进来,我憋住了一口气,在三十秒内扭转了战局,不然也就不会有这封信了。

这里我不得不说一下印象深刻的时刻。这是一场持续了十五分钟的战斗,我挥出了决定性的一拳。狼人星的拳手终于认输了,瘫倒在地上起不来,鲜血洒满了整个擂台,他的利爪几乎撕破了我胸前的铁甲。实况转播的无人机不停在我身边环绕,场外的观众全都沸腾了起来,这是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有人押对了赚了大钱,也有人赔得倾家荡产。

我右手握拳,单臂举起,做出胜利的姿态,将全场的欢呼推向了高潮。那是我的第49场胜利,下一场如果获胜,我就可以为自己赎身。短暂的胜利让我非常喜悦,看着欢呼的人群,我的心猛地一缩,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在人群中我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而等我仔细去寻找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人声依旧沸腾,我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那个影子一直在我的脑海中盘旋,不肯消失。

短暂的休息了三天后,我迎来了拳手生涯中最为重要的一战,如果赢了就是第五十个胜场。做完热身运动,我坐在休息室的板凳上休息,用热毛巾盖在了头上,观众席上的喧闹已经传了过来,无人机将会捕捉我搏斗的每一个细节,在高清的屏幕上呈现给激情的观众,他们来自不同文明,到这里只为了追求刺激。

热毛巾很舒适,温度刚好适应血管中的热血,我大喘着粗气,回想起了一段往事。

初次见到黑岩飞鸟时,我就被她那桀骜不驯的样子所征服,我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这样的朋友,从高中、大学、到研究生,我们一直都是死党,一起经历了很多,但是这最后一回,我不能带上她,揭露这个宇宙的真相,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入地狱的人,也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凌晨四点,宴会已经结束,喧闹的人们纷纷入睡,我把她送进了房间,约定好睡醒就见面,然后穿上了我的黑色风衣,背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便携旅行包,前往骆丹星,那里的人口失踪率高居宇宙榜首,尤其是小孩子,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来不及想那么多,厮杀就已经开始了。我的对手是一个乌星人,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身材却比我魁梧的多,一身深蓝色的盔甲很是威武,我的战斗服全功率输出才能勉强和他进行力量对抗。

在我的拳手生涯中,地球上的武学曾多次救了我的性命,也是我的制胜法宝。这一次,我以一招揽雀尾成功的借力,然后手臂一推,让他露出了破绽,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我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右臂,狠狠击中了他的下巴,那里是神经聚集的要害,我有十足的把握将他击晕,看着他向后倾倒的样子,身体尚未平衡的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宣布我获得胜利的同时,拳场同时宣布了另一条消息,有人以十倍的高价买下了我,尽管我已经获得了自由身,但是在十倍的价钱面前,这点自由依然可以被贩卖,而拍下我的,是一个来自的地球的黑道大佬——黑岩飞鸟。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精神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

火星的即将迎来黎明,我知道自己这趟会凶多吉少,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宇宙灰色地带的事详细写出来,然后报道出来,这是从小就扎根在我心中的一个愿望,我无法忘记那个被抓走的小女孩,被杀死的母亲,被吃掉的父亲,无法原谅暴力在暗中进行而没有人去管制。人口贩卖,性,毒品等等交易充斥着宇宙,他们的背后往往有着权利的扶持,而我决心去揭露它,就必然要去经历它。

当卧底很危险,我的命可以不要,唯一心怀愧疚的地方就是对不起黑岩飞鸟,我不忍心看到她伤心的眼泪,可是我必须做出选择——令我无比后悔的选择。

而当你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代表我已经死了,故事不能白看,你是有责任的,旁边的抽屉里有一个芯片,密码是圆周率前六位,里面有大量的资料,记录着我所掌握的一切,里面的名字可以颠覆宇宙霸权,证据可以引发战争,关于地下拳场的一切都在里面,如果把它放到公开网络上必将改写宇宙历史,很多组织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包括黑岩飞鸟在内。

陌生人,这个选择在你手中。

无论是销毁它还是曝光它,我都会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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