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评《绘星者》:冷酷中的一抹温柔

作者:姚一鸣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9-06-13

如果你想看一本可读性非常强的小说,并想看看我国的科幻作品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那就买一本《绘星者》吧。

我其实读的科幻小说并不多,满打满算,除了刘慈欣的一些小说,除了前几年读过的一本《科幻世界》,就没怎么看过其他的了。原以为看这本《绘星者》可能会读不太下去,结果却截然相反,我只用了两三天的课余时间就把它看完了,毫无阻碍。

大刘有一种观点,大意是说科幻小说中人的地位并不高,对人的描写是居于小说中的科幻设想之后的。但在王元的这些短篇小说中,我能清楚地感觉得到每个人的温度,他们个性鲜明,所行之事皆有根据,放在那些故事中仍能使人在关注那些脑洞大开的设想时不忘关注他们的命运。

其实这里面的“人”,不仅仅局限于人这种生物。在《绘星者》中,那个扫地机器人也有感情也会思考,它的人格觉醒后,没有企图毁灭世界,也没有想要获得人权,而是只想往人身上画星星。它执着,沉稳,又理智,让人莫名想到那些醉心于工作的一丝不苟的匠人。

《小机》中,身为医护机器人的小机也获得了情感,它也没有选择号召机器人称霸世界,而是和它的主人合为一体,永不分离。如果小机是一名女性,那么会该有多温柔。

当然,除了对人的描写细腻之外,王元作品中的科幻部分也相当精彩,如《海妖》中通过海螺生物发电传送电磁波,人类和深海生物进行沟通;《吾爱永生》里许硕通过时光机不断回到过去报复男主;《门后面》中的米什内尔空间,主角打开前面的门却永远也出不去那个房间;《囚笼宇宙》里四维生物逃脱人类控制,反过来把人类困在了地球里……

不同的短篇,不同的科学原理,哪怕里面的故事再怎么不可思议,你都会觉得它触手可及,仿佛它们在明天就会发生一样。因为里面有坚实的定理在支撑啊:麦克斯韦方程组、米什内尔空间、量子自杀假说、虫洞理论……一条条基础物理规则,构成了这些小说的地基,故事在其上发展,怎么着都看着顺眼而又自然。

除了这些理论外,他的想象也颇有意思,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出来一些中二气息。我小时候也会幻想人和其他种族可以自由沟通,也会幻想漫画中的人物会活过来跟我说说话,也会想用时光机穿越回去纠正以前干过的傻事。王元更厉害,他用合理的解释使小孩子们的天真幻想看起来终有一天会实现。

《绘星者》作者王元

《绘星者》作者王元

可以说他童心未泯吧。

童真与理论结合起来,倒也显得这些短篇颇有意思。

一个好的作品,定是能从中看到现实在其中的映射。王元小说做到了这一点,我能看到从中不时透出的对社会现实的一些批判。

在《王》中,未来的政府似乎变得专制又残暴,人民的生活都是在按照已经写好的剧本来走。

《包裹》里,政府为了防止世界大战,切断了网络,禁锢了人们的思想,主角的生活枯燥又单调,电脑里的游戏也就剩了打扑克和扫雷,当主角被人点播后,他想让更多的人知道真相,他想自由发表看法,迎接他的却只有无尽的阻挠。

《火星节考》更是残酷,里面的78岁以上的老人甚至都会被运到火星去做苦力!现在的社会对老人尚且还算关怀,但谁知道以后资源紧缺时那些弱势群体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另外,从这些作品中也不难看出,王元多少受了其他一些科幻作品的影响。美国经典科幻片《十二猴子》,讲的是一个未来的人穿越到以前去探究病毒的爆发源头的故事,而王元的《王》里,大概也是这么个轮廓。事实上此类电影题材不在少数,要算起来的话前些年的《逆时营救》不也是回到过去再来一次的故事么,国内尚且可以尝试此类的科幻,更别提在美国的强大的电影工业体系下产生的《明日边缘》等影片了。

但《王》受限于媒介和篇幅,显然不能如那些作品影响深远,但找找里面流露出的对那些作品的敬意,看着也算是一种小趣味了。

其实不止于电影,《包裹》通篇看下来,我最先想到的是另一部文学作品。那本书是反乌托邦三部曲之中的一本,奥威尔的代表作,《1984》。可以看出,《包裹》选了《1984》里的一些设想,比如政府对人思维的禁锢,比如现实中人们的麻木,比如最后主角的抗争。

其实由此也可以看出,科幻作品不是只作为科幻作品的,它也是文学作品中的一部分,它的写作技巧与语言运用与其他类型文学一般无二,科幻作家也不光是写科幻,他们也会写人,也会加入很多写作技巧,也会在里面表达自己的想法。读王元的这本书,让我的这种看法更加坚定了。

比如里面一些有趣的描写,你把它们单弄出去当成其他类型的文学来看,也毫无违和感,“如注的大雨义无反顾地冲刷着客栈的黑墙青瓦,也将泥土里草根和蚯蚓的气味开垦出来”、“这么简单的八个字,我能用一百种修辞来诠释,但是我自己却无法体会到这种感觉”、“鱼缸里的凤尾正在分娩,窗台上的君子兰矜持地弯着腰”……此类句子俯拾皆是,有的有生活的气息,有的有科幻的瑰丽,有的二者结合,它们让你觉得在读文学作品,又能让你感受到其他类型文学里欣赏不到的异样美感。

不可否认,科幻小说需要科学元素,但一本小说若想让人从头读到尾,可读性是必不可缺的,这点王元显然做的不错。他不仅讲了一个个引人入胜的故事,还往里加了不少技巧,如双线叙事,如加入题记,如倒叙手法,每个故事都让人有不同的阅读体验。

这也可以看作是作者对不同题材不同类型不同写法的一种探索,虽然这么做必然会出现一些不尽如人意的情节与段落,但总体还是值得称赞的,和其他科幻短篇小说合集相比,它最起码是新鲜生动的。

我如此夸奖《绘星者》,也不是要增加它的销量,它现在的身份只是2019年的一本短篇小说集,我也只是表达一下对它的喜爱。如果你因我上面说的那些话对科幻感了兴趣,如果你想看一本可读性非常强的小说,并想看看我国的科幻作品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那就买一本《绘星者》吧。

它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资料链接——

《绘星者》平封

《绘星者》平封

《绘星者》是新生代科幻作家王元的作品合集,包括《门后面》《少女阿C》《火星节考》《海妖》《囚笼宇宙》《五阴炽盛》《包裹》《绘星者》《人生何处》《王》《吾爱永生》《小机》等篇目,每篇一到三万字不等,内容涉及人工智能、外星生命、高新科技等方方面面,充满无穷的想象。从中,我们既可以看出年轻一代科幻作者们大胆创造和对世界的独立解读,同时也会惊叹于他们文字的纯熟与叙事的巧妙。


我以为我是唯一的读者,没想到并不孤单。因为这本书以及其他评论者。我也不由地收起油腔文艺起来。或认真起来。这是一本温柔的书,更是一本想象卓绝的科幻。但最感动我的,还是在万千钢筋水泥中那一点点绕指的柔情。作者是一位温柔的人,故事也是温柔的故事,乃至整个宇宙都变的不再那么冷酷了。我比较喜欢的恰恰是比较不那么硬的几个故事。但不得不说,所有故事都好看。——豆瓣读者@焱焱少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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