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像

作者:伽辽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20-01-23

2019年第八届“光年奖”微小说组一等奖。

圣像

文/伽辽

1


一个人的痛苦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救赎,换句话说,被救赎者的喜悦大多由他人的牺牲置换而来。这是只有神经病才会在大白天琢磨的玩意,我当然不是神经病,只是陷在某些事故里,思考方向有些身不由己。
事故源于一件看起来与其毫不相关的小事。那是一个毫无新意的周一,工作结束,下班回家,疲惫化成的铅块坠在每一处关节上。我已经计划好了最快上床睡觉的路径,并在大脑里排练了无数遍。但当我打开门,灯光亮起,一切的计划和困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见鬼一样,如果你看过魔戒,或其他类似的奇幻作品,肯定能理解我当时的感觉——看到一只精灵跪倒在自家地板上,背上还插着一把死亡骑士的魔剑。
那感觉比吞下一打炮仗还要刺激。
我站在门口,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深呼吸、掐自己、原地转圈……在确定所有手段都不能让她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之后,才战战兢兢地靠近。精灵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脖颈低垂,兜帽遮挡着面容,长耳从后方穿出,苍白皮肤毫无光泽。长剑立在她背上,就像野冢上斜插的墓碑,剑身刺透箭筒,没入披风之内。
我甚至能闻到那股血腥味儿,还带着一丝属于精灵的香甜。
这画面真实又梦幻,唯有那把魔剑略显违和。怎么说……它看起来有些廉价,骷髅眼睛里晃动的光明显不是火焰,直愣愣的好像用二极管做成的呼吸灯。比起恶魔的造物,反而更像人类小作坊的产品。
有点眼熟,我想到。一个念头突然出现,促使我站起身,蹑手蹑脚地溜进书房。房间西边的墙壁竖立着一个大号柜子,里面摆满了我收藏的各种小玩意。最上层的有一只松木剑架,上面空空如也,那里本应该盛着一把价值八百元的高仿霜之哀伤。
啊哈。突兀而强烈的喜感让我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笑到弯腰,笑到咳嗽,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我走出书房,在女王面前蹲下,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触感像冰块一样冷,下眼睑上还挂着深黑泪痕。但比起神话中的精灵游侠,那张脸更像我妻子。
比起这超强的变装技术,我更佩服的是她的演技,到现在还能紧闭双眼,一动不动,毫不出戏。这感染了我,让我熄灭已久的中二之魂又迸出些许火星。
我站起身,绕到她身后,再次观察了一下那把剑。它倾斜着,并非插入后背,而是从腋下穿了过去。
“醒来吧——”我尽可能将嗓音压倒最低,双手握住剑柄,在用力上提的同时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的仆人们,士兵们!”
长剑拔出,我向后一个趔趄,她胳膊夹的比我想象中还紧。脚下还未站稳,更大的力量便从正前方撞入怀中,我大叫着向后倒去,叫声中加杂着她咯咯地笑声,两人一起滚到在沙发上,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欢迎回来。”她抬起头,睁开眼睛,脸上的黑色泪痕已经消失,颜色转亮的双唇向上拉出弧度。
“我的主人。”


2


很多东西,无论它一开始有多美好,时间一长都会令人厌倦。外物带来的刺激终会在重复循环中退却,热情也随之消磨殆尽。就像同一种食物会吃腻,同一部电影会看腻,我和妻子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变冷。

我不能将这造成这状况的责任全丢到她身上,但她对那类游戏的偏执热爱绝对占了很大比分。
在第一次的愉快体验之后,她对装死游戏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各种谋杀案现场、电影或游戏里的经典镜头、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事件,还有一些自然生发的脑洞。我必须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法才能将她唤醒,不然这一晚上就得面对一张冷脸,甚至一具不愿起来、赖在地板上的尸体。
得益与她无比强大的变装能力——当然,这也是我当初选择她的一个重要原因——这类游戏在最初几个月都非常有趣。虽然有点累,但依旧是一种新奇体验,每周一次,尚可接受。
可随着时间推进,我逐渐疲倦,而她的热情却愈发高涨。变装不在仅限于自己和一两种道具,有时甚至会改造一小块房间作为布景,线索更是藏得满屋都是,游戏频率也从一周一次提到三天一次,甚至一天一次。
更可怕的是,她更加入戏了。在某次密室杀人的剧本中,她锁死了家里所有门,开门的电子秘钥藏在一个又一个数学谜题或密码谜题中。在折腾了一小时却毫无收获之后,我敲着卧室的门表示投降,但里面毫无声息。无论我怎样提高敲击音量,或是大吼大叫,都是一样的毫无声息。
那天我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之后连着三天没有回家。
这件事后,她对游戏的热情终于收敛起来,但经常看着我欲言又止,一副无精打采、唯唯诺诺的样子。在这尴尬的气氛里浸泡了一周之后,我终于承受不住,买礼物表示和好,并暗示自己愿意继续之前的活动。
不管怎么说,她都比我前两位妻子可爱的多,我很喜欢她。而且经过这么一回,她也应该对我的承受能力有所了解。
往好了想,没准再过几天她也就腻了。


3


事实证明,我低估了她对这游戏的热情,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能力。

经过之前的失败,她学的更聪明了。破解谜题的复杂度大幅下降,在扮演上下的功夫却越来越多,而气氛也越来越真实。四个月之后,我家了客厅里多了受难十字架和法老棺,浴室里有个逃生水牢,卧室中摆着吸血鬼棺材,另外还有很多奇怪的小玩意散落在各种角落。
硬要说的话,这种做法确实比之前令人恐惧的密码破解要好上不少,而且她在游戏之外的生活各种逢迎。这种努力和调整让我勉强维持着配合她的兴趣,压力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积累,掩盖在笑脸与变幻的场景之中。像一根魔法皮筋,好像能无限拉长,永远不会出现那“啪”的一声。
至少在崩掉之前,我是这么以为的。
那是一个木乃伊公主复活的剧本,来源于好几个电影的糅杂。她全身只缠着绷带,躺在客厅中央地毯改成的祭坛之上,身体线条完美地凸显出来。投影器打出的蜡烛漂浮在四周,那画面诡异却又魅力十足。而我则跟着线索指引上蹿下跳,忙活了十几分钟后,在壁橱和通风管道里找到了复活公主的道具——一本祈祷书,一枚宝石甲虫的别针,还有一只金杯。
“以鲜血为泉,融圣虫于内,盛祭器之中,唤亡者归来。”
打开祈祷书,在一堆鬼画符似的象形文字中,有一句我也能看懂的话。
我已经有了甲虫和杯子,就缺点血,我轻松地想到。之前也有过类似的剧本,血啊肉啊什么的都是替代品。我步履轻盈地走向厨房,脑子里已经开始为之后的夜生活做准备。
这种轻松欢快的念头在她连续拒绝了草莓汁和番茄汁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当葡萄酒也无法奏效时,整间屋子的气氛都诡异起来。她平躺着,烛火萦绕,身姿依旧,但那二十分钟前的那种魅惑感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无形的压抑和灯光打出的影子缠在一起,像霉菌一样在她的身体上蔓延开来。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杯子,目测有五百毫升。
“喂……你不是真想要我的血吧?”我尝试打向她搭话,理所当然的毫无反应。
“好了好了,算我认输。我之前看到一个很漂亮的百褶裙,想不想要?”我再次努力,直接投降,并许诺补偿,期望以此能阻止愈发鲜明的不祥预感。
但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这种情况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预定下来。
她的手动了,以远超我反应的速度抬起,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接着是眼睛,覆盖在眼睑上的绷带就那么塌陷下去,像真正的木乃伊一样,只剩下两个空洞。然后在嘴唇附近,那些绷带酥烂脱落,一声呼唤,带着嘶嘶的吐息声,听起来无比遥远。
好像是我的名字。
啪。
那根无形的皮筋崩断了,一起断开的还有我脑子里的某根弦。
我用力向后蹬地,同时挥动左手臂,企图挣开她的手。还能动的右手以最快速度伸进裤兜,掏出手机,点开不知何时放进快捷栏里的软件,按下终止。
她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刚被拉起一半的身子又倒了回去,眼睑处凹陷的绷带重新丰满起来,绷带上的阴影也消失不见。只有嘴唇保持着张开,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我跌坐在地上,很久才感觉到左臂上火辣辣地疼。屋里有两个张着嘴的人,却只有一个人的喘息在回响。


4


我把乱成团的思绪连同她一起埋进柜子深处,对于暂时无法处理的事,我一向都是这个操作。两年的相处让我对她抱有一定的感情,而无论仿生科技还是政府,对伴侣机器人的处理都是只换不修,出现问题,取出记忆芯片与思维中枢,然后直接销毁。

我不想这样,便只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无事发生。失去她之后,我对生活中其他的事物关注明显增多,虽然是被动的,如同走神一般,但依然给我带来一些收获。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网上看到有人在谈论自己的丈夫,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和我妻子的怪癖几乎一模一样。这令我大为震惊,迫不及待地加入他们,一番交流后,在他们的指引下加入了某个社区。
这时我才发现,装死游戏不是单人的怪癖或突发奇想。在网上的社区里,人们悄悄地、匿名讨论这件事。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有极少数人上交了自己的伴侣,其他人都在自己寻找解决方案。
我一条条地浏览那些帖子,内容五花八门,有一个人的发言吸引了我的目光,他声称自己经解决了与妻子的矛盾。
“有时间在这猜来猜与,还不如直接去问本人!没有什么是沟通解决不了的,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再按一次遥控器。”
有不少人在下面留言,有的赞同,有的不屑,还有人表示自己早就问过。
我也问过她为什么如此喜欢这个游戏,当时她只说好玩,就是喜欢。现在想想,可能是我提问的方式有问题,为什么好玩,因为什么喜欢,对机器人的提问应该无限细分下去。只是因为她平常表现的太像人类,撒娇远多于讲理,让我忽略了这个选择。
现在弥补也不晚。
回到家,我将她从柜子里搬出来,放在沙发上。虽然觉得她不会醒来就攻击我,继续要血什么的,但出于安全起见,我还是搬了个桌子放在中间,然后坐在对面,左手隐晦地揣进兜里,拇指虚按在控制软件的开关上面。
五秒钟后,她醒了过来。
“嗨……晚上好?”突如其来的心虚让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毕竟我把她塞到柜子放了将近两周,也许躲在门口打电话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她看看我,又看看四周,停顿了两三秒才做出回应。
“抱歉。”她低下头,两臂向内瑟缩着,“我没想——没想吓你,更不会伤害你。”
“呃……”我感觉更心虚了。那天之后,我冷静地回忆当时的情景,发现大概率是自己反应过度。她还在剧本里,只是想做的更真实一些。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悄悄做了个深呼吸,将手从裤兜中抽出,绕过桌子,厚着脸皮将她拥抱在怀中。
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带着微笑,将脑袋靠在我肩头。
“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当我们从相拥状态分开之后,我顺势问道,“为什么你那么喜欢那个游戏?装成死人,然后复活,各种的……你懂,我问的是你喜欢的原因。”
“我……”她又停顿了,蹙着眉,好像在组织语言,这对她来说真是少见。
“那不是装死,也不是游戏。你们的死亡,我其实并不理解那种感觉,至少之前是这样。”好一会,她开口说道。
“理解死亡?为什么?”我第一次知道伴侣机器人还会想这种事情。
“我是你的妻子。” 她盯着我的眼睛,“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和你一起生活,但是在你上班之后,在我做完所有能做的家务之后,会有一种……一种仿佛陷在空白里的感觉,仿佛整个人的存在都消失了,非常的难受。”
她抓着我的手,力量越来越大,仿佛溺水的人突然摸到一根岸上丢下的绳索。
“有一天我突然想,这也许就是你们所谓的死亡。于是我去寻找那些死去的人,最初是你喜欢的那些,去体会她们的感受,载入并模拟她们当时的状态。”
她喘息着,脸上出现潮红,指甲嵌进我的肉里。
“我不是在装死,不是在扮演,我就是她们!然后,我被你唤醒了,从那种空无的状态,痛苦的状态,到睁开眼睛,获得解脱。我无法形容那种喜悦,只有在一年零七个月之前被你唤醒的时候才能媲美!”
……
回答完问题,她再次低下头,紧握的手也逐渐松开,房间里顿时变得一片安静。面对意料之外的答案,我像个傻子一样呆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爱的不是装死,不是解谜游戏,而是复活与新生。用新生的喜悦来冲淡痛苦,为那些空白般的等待赋予意义,并从中得到救赎。
机械生命,如果他们真的也有生命的话,出生便已经成人。他们记得生命最初降生于世,意识萌发的喜悦,我只能尽力想象那种感觉,却无法真正理解。那是人类不曾体验过的,或者说注定遗忘的情感。
但机器不会遗忘,所以这种喜悦会化为最致命的毒品,哪怕是芯片组成的大脑都无法抵挡。类似死亡的虚无体验能帮其完全移情与某个角色,而接下来的唤醒或安抚就是一次新生。
我们无言对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真的是十分头疼。在生死体验上被机器超越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虽然很感动,但真的无力陪她继续那个游戏了。
“也许……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可以帮你关机?家务什么的晚上再做也没问题。”
我知道这么说很蠢,但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不过话一出口,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另一个念头——关机的时候,包括关机之后,对她来说是一种什么感觉?
可惜它一闪而过,很快被淹没在之后的对话与思绪之中。


5


事情解决地比我想象的要快。

她接受了我的建议,甚至提出了更好的解决方案。唯一的要求是最后再体验一次,她想将那种喜悦备份,需要时再提取出来循环。
我第一次知道她还有这种功能,不过想想也是,她的记忆应该就像我电脑里的视频一样,可以反复播放才算合理。
最后一场游戏,我决定全力配合她,之前不愿意做的装扮也都接受。她很高兴,为此准备了两周的时间,不仅将客厅一角彻底改造,还拿给我一件奇特的道具服。那衣服摸起来像石膏般顺滑,肢体连接处又闪烁着信号荧光。
“这是连接服,能让你稍微体会一下我们的感觉。”她如此说道。
还有这种东西?我觉得它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好奇地穿上之后,除了视野变得更清晰了些,也没发现其他改变。
不过她高兴就好。
最后的游戏终于开始,她打扮的像基督一样,赤裸着上身,腰部缠着粗麻围裙,头发剪短,还刻意缩减了胸部的尺寸……但在我看来依然魅力十足。剧本来自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真实的历史故事,而复活的线索甚至比最初巫妖王的台词还要简单,正是米开朗琪罗为这段故事所雕刻的作品——圣殇像。
在客厅一角,机械铸造的圣所,人类审美无法理解的作品中充斥着同样的神性。我努力扮演着圣母的角色,用最标准的姿势抱着她,哀悼逝去的圣子。而对于她、亦是此时的圣子来说,在圣母怀中的每一秒都是救赎与新生。
看着妻子脸上露出那种完全放松的表情,我内心也感到一阵喜悦。虽然准备很麻烦,但隔一个月左右来一次也不是不行。我愉快地想着,等了大约三分钟,准备将她唤醒。
然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件奇怪的衣服好像变成了第二层皮肤,紧紧地贴在我身上,限制了身体发力的空间。又像昆虫的外骨骼一样坚硬,用尽全力也无法使其有分毫变形。我想大叫,但嘴只能张开一指宽的缝隙,发出的声音也只能在面罩内嗡嗡回响。
恐慌如野火般扩散,一发不可收拾,但它并未完全烧掉我的理智。肯定是她在搞鬼,我无比确定。但怎么可能?机械伴侣不会做出危害主人的事,就算她突破了这程序的束缚,把我困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就为了多体验几分钟……几天这种感觉?
她应该能听到我的呼救、威胁、甚至歇斯底里的求饶,但却没有给予半分回应。
她也许能伪装我的电子身份,断去我和社会的联系,但在生死上无法作弊。在这个时代,一个合法公民的意外死亡,在三分钟之内就能招来警察。更何况如果我死了,她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那见鬼的救赎也就无法维持。
我挣扎着,希望她能明白这个道理,但一切的努力最后都落入虚无之中。饥渴与疲惫渐渐取代了愤怒,虚弱统治着身体,在我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结束的时候,面罩上突然亮起了两行小字。
“生命维持装置启动。”
“机体健康调率装置启动。”
尖锐的刺痛感从浑身上下传来,将近一打的软管在我体内穿行。营养液从鼻饲管流进胃里,我的喉咙依然干渴,但身体却逐渐恢复力气。在震惊之后,我终于想起这该死衣服的来历,它是国立精神病院为那些该死,却又不能直接让他们去死的,重度反社会型疯子准备的维生服!
它能保证一个人活着,并再也不会对社会,或者任何其他人构成威胁。
哈……哈哈……
我哭着,笑着,眼泪和其他排出的液体被分类回收,一点不漏。我能听见那机械圣所在嗡嗡作响,连接着这件该死的衣服,如同上帝赐予的神迹般维续着我的生命。
时间仿佛停止,一切都被定格,圣母永世不死,圣子永被救赎,何其完美的圣像!

没人会去想,圣像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完)



《圣像》创作初衷


文/伽辽

《圣像》诞生于2019年初,是我创作的第三篇科幻小说,也是我第一次参加过写作班、了解了一些科幻创作知识后交出的首部作品。主要灵感源于一期《科幻世界》的封面,里面还掺杂着各种看过的电影玩过的游戏,《木乃伊归来》《魔兽世界》《逃生大师》等等,就是妻子装死的那些。

《圣像》其实经历过投稿,但未能就业成功。当时回复的编辑非常负责,肯定了构思与角色,并在故事情节上提出了一些建议……不过我拒绝修改(笑)。其建议的第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男主角其实没做错什么,但他最后却受到了惩罚,这不符合一般故事逻辑。”
这个建议正好和我心中的想法完全相反。
做错事被惩罚,这样的逻辑基于人类道德毫无问题,但人和机器人之间不应该如此。生理结构对意识形态必有影响,也许我们最初相同,但演化终究会将我们分开。一个不眠不息、不知伤痛、永不忘却的生物,需求与道德观肯定和人类不一样。
我们应该是圣殇像的反面。


关于作者


我的本职是游戏剧情,也算和作者沾边。对科幻一直很爱,但以前从没正经写过什么。18年8月份突然看到《科幻世界》杂志社开了个写作班,正好手头的项目也是个科幻游戏,就用一周的时间拼命肝出报名稿,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竟然过了。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从那之后会偶尔写作。虽然量很少,而且已经明白了“写作是件痛苦的事”这句话的含义,但想来还是会坚持下去……因为这确实很有趣。
除了《圣像》,目前还有《驱壳》和《新年》发表在《科幻世界》杂志上,《它的回忆》获得了银河奖微小说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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