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震(二)

作者:尹俊杰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20-10-19

燃烧过后,就成了灰烬。错过的,终究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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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之后,杨学长开始了他的八卦历程,每隔一段时间都来找我问“进展什么情况了”。对此我感到既摸不着头脑又恼火,合着我才是当事人,怎么你一个看戏的比我还兴奋?

“老杨,你没事就别瞎说了,好吗?你不懂还在那里说说说,搞得好像你谈过恋爱似的。”

“真的,星睿,你应该谈个恋爱,”杨学长叹了口气,“别像我这样,后悔都来不及啊。”

“有故事吗,老杨?快,我想听。”

“滚一边儿去。”他毫不客气地回答。

至于李学姐那边,她倒是经常联系我,不过基本上都是找我问一些专业相关的问题。她问的大部分都有些幼稚,我不假思索就可以给出答案。我其实挺想告诉她,所谓的核脉冲爆震根本就没有任何技术积淀,几乎就是一个存在于科幻小说内的名词。但是,我始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去,因为我太怂了,就跟我一直没敢问学姐有没有男朋友一样。

到后来,李学姐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越来越摸不着边际。于是,趁她来新校区的时候,我约她去校门口吃大盘鸡拌面,顺便和她仔细讨论一番她的想法,好给她确定一个努力的方向——如果这个方向真的存在的话。

“学姐,我找了几篇关于受控核聚变的文章看了看。”我说道,“我觉得现在相关技术做得也可以了,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的数值计算结果和实际的实验结果不一致,而且这差别很要命。那些粒子都是上亿度的高温,只要有几个没被约束住,撞到容器壁上,那整个装置直接就废了。但是现在数值仿真又做不到精确到每一个粒子。”

“你说的问题,我也知道,”李学姐回答,“这和核脉冲爆震的方向没什么关系吧,因为都是前置技术,迟早都要解决的。”

“关系很大。因为你说的引擎内部流动情况要比现在的反应堆复杂许多,而且,把它用作直接作用的反推力装置,这东西的受控程度也会很低。你不解决数值仿真的问题,肯定寸步难行。”

李学姐沉思了一会儿,“所以,现在的问题出在核反应的数值仿真计算上。”

“不单单是核反应,还必须是大尺度,足够模拟整个引擎内部的情况,”我说道,“学姐,你知道CFD吗?”

“当然啦,学航空航天的有谁不会CFD啊。”学姐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要想做关于核反应的数值仿真,可以从CFD的角度入手?”

“没错。我感觉学姐你可以参考一下现在做得比较完善的燃烧学模型,应该有帮助。”我停顿了一下,突然想到,核反应可比燃烧要复杂多了。光是网格就要精确到原子级的大小,才可以满足要求,那将会是多么大的运算量。但是我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加油。”

李学姐举着筷子想了想,叹了口气:“你说的有道理,学弟。看来我还是别做梦去搞什么核爆震引擎了,至少得先把数值仿真这里解决了才行。”

关于核反应的数值仿真,虽然它不像核脉冲爆震一样缥缈虚幻,但是相关的技术空白也很多。要做出什么成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会很难。更何况,李学姐仅仅是把它当作一项业余活动,连相关的专业课都没上过。

但是劝她的话我一句都说不出口,我害怕,当我批评她的想法有多么奇怪时,她的脸上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可恶啊,我心想道,既然如此,你倒是大胆点和学姐聊一些其他话题啊。你到底想不想追学姐?

正犹豫着,我感觉心里也渐渐有了底,我正准备开口问那个问题时,学姐却抢先一步。

“谢谢你啊,学弟。这顿饭我请了,”学姐放松下来,对我笑了笑,“以后再有问题,我还是要找你,我对燃烧这块的CFD不是很熟。”

“啊,没事,饭钱我付吧,什么时候我去老校区的时候你再请我就行。”我连忙回答道,然后走到柜台那边结账。

我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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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天的讨论后,李学姐有了自己的思路,不再像以前一样揪着一些根本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开始脚踏实地地看一些基础的东西。她除了自己的课题研究,业余时间大部分都放在了这上面。我一点儿也想不通,为什么学姐会对这项技术如此地执着。不过,正是因为这份执着,我才得以和学姐以正式的理由相互联系。更何况,作为一个不干活就摸鱼的当代研究生,我没资格对别人如此硬核的业余活动评头论足。

李学姐开始问我一些与燃烧学相关的CFD问题。在CFD这个方面,我根本不可能比学姐懂得更多,最多也只是在燃烧学模型方面有点了解而已。因此,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去找杨学长帮忙。杨学长对我转述的那些问题得心应手,但是找他的话,就会有另一个问题:他总是喜欢拿我的事侃一侃。

“这么难的东西,一看就不是你想出来的吧,”我都不知道听过杨学长这样的口气多少次了,“说吧,是不是阳姐?”

“嗯……她问的东西我都不会,我太菜了。”我无奈地回答。

“好吧,这忙我肯定帮,”杨学长说,“不过,星睿,你们两个进展怎么样了?不对,这一看就没进展啊。哎,这都多久了,你倒是和人家聊点别的啊。”

“别说了,老杨。我连阳姐有没有男朋友都不知道,还能聊什么?”

“啊?”杨学长的表情好像太过夸张了,“你在逗我?现在你连阳姐有没有对象都不知道?行了,我人傻了。”

我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可以帮你当工具人,CFD这边交给我,但是你找机会跟阳姐问清楚。”杨学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人家没有对象的话,我毕业之前,请我吃顿脱单饭。怎么样?”

“这,不太合适吧,老杨……”

“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帮你了。”

“别别别,”我连忙说,但是却也没底气答应他,“唉,我争取吧。”

至少,杨学长最后还是不辞辛苦地帮我解答了所有问题。

当然,我还是不敢开口。

经过日复一日的微信聊天和讨论,我和李学姐的关系也熟络了很多。通过对她几个社交账号动态的观察,我可以确信李学姐是单身了。但是,得知这个消息的我不知道是该如释重负还是倍感压力。渐渐地,我们之间的话题也不仅限于学姐自己的业余小科研了,我们开始谈论自己的生活,在简简单单的话题中轻描淡写地避开彼此研究中的保密内容。有空的时候,我还经常和李学姐线下聚一聚。比如她来新校区的时候一起吃顿饭,或者某个悬疑电影上映时候组团去看一下。不知不觉间,李学姐已经成了我最要好的异性朋友,尽管,我认识的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异性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后来,因为也渐渐混熟了,我终于斗胆问了李学姐:“阳姐,你有对象没?”

“没有啊。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儿,就是感觉阳姐你挺漂亮的,人也机灵,身边也不缺男人,也应该有对象了。”

“停。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不想找。”

“那你年龄也不小了,一直这样,家里人不催吗?”我继续问道。

“星睿,当着女生的面说别人年龄大,你也太不会说话了吧,”李学姐不满地回答道,“家里肯定催啊。但是没用,不想找就是不想找,他们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听到这里,本来稍微有些信心准备再多说一些的我彻底打退堂鼓了。按照学姐这个意思,我要是整上这么一出,怕是要直接被发好人卡吧。

“对了,你呢?”李学姐反问道,“看你这么闲肯定也是个单身狗,你不去找一个?”

“我……死宅一个,没钱又不帅,想找也找不到,”我苦笑着回答,“就算我中意别人,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切,还没试过就自行认输了?”学姐的表情里充满了嫌弃,“要不我给你介绍我们院的学妹?你阳姐我在女人缘上还是有保证的。”

“算了吧,阳姐!你就当我也是不想找,行吗?”

“行行行。瞧给你怕的,你要是有女朋友就有鬼了。”

我要是有女朋友就有鬼了。

幸好,李学姐并没有听出来我话中的言外之意。

既然我的热情已经被李学姐浇灭了,我就不再每天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平平淡淡地继续过日子。我后来才发现,李学姐是个相当大佬的学霸。她的导师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学术成果,时不时就发几篇论文。反观我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学术混子,能完成自己分内的活、不被导师批评就算不错的了。

虽然在核反应的数值仿真方面,李学姐花费大量时间自学了很多东西,还自己打代码敲公式,但是她一点儿成果都没有。而最让我感到不解的是,从我认识她快一年以来,尽管她几乎一直在原地踏步,可她仍然在坚持。

学姐搞学术这么厉害的人,偏偏要在这种地方钻牛角尖,我应该劝劝她了。于是有一天和她见面的时候,我跟她说:“阳姐,你燃烧学学得怎么样?”

“曾经还不错,但是现在除了你之前科普到的,基本全忘了。”

“那你还记得大尺度强湍流火焰的定义吗?”

“湍流燃烧?”学姐随意地回答道,“湍流状态下的燃烧呗,很常见的定义啊,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把它的真实定义说了出来。我告诉她,在燃烧学中,有的问题太过复杂,即使依靠CFD也没有办法得到数值解,而核反应也是如此。即使是大尺度强湍流火焰在它的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难度相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在目前的状况下,研究这个问题,或许真的不会有什么意义。

李学姐沉默了许久,然后用无比坚定的目光看着我,从认识她以来,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认真。她说道:“星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坚持下去吗?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做相关内容时候我当然了解它可能的难度。实话实说吧,我不是抱着能出成果的心态去做这件事的。如果你非要说它有什么意义的话——”

李学姐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接着说:“就因为它吸引到了我,我觉得我应该去试一下,仅此而已。去年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一些关于受控核聚变的文章,于是我就想,核动力肯定会是未来航天器发展的一个方向,而如果想要获得更高的推进能力,参考目前航空发动机的发展模式,脉冲爆震在核技术上能否应用呢?没错,你觉得我的想法不切实际,但是你不要忘了,在航空燃气涡轮发动机出现之前,也没人觉得喷气推进是可行的。也许它就是那条正确的路呢?而且,如果你非要我提供一个终极理由的话,那就是——我感兴趣,所以去试试,就这么简单。”

学姐在核爆震反应上钻牛角尖,完全是出于她对科学的这份热爱。学姐经常跟我说,她做事情其实很随意,想做就去做,不想做就算了。她会爱上广袤的星空,因此,她相信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在她自己认输之前,没人能够说服她。

如果说,燃烧学是一门驯服火焰的学科,那么学姐正在做的事就像是驯服原子。也许,这样一份工作,只有深入研究它的人,才能体会到它内在的优美。

我似乎理解了李学姐此刻的心情。

我不再对学姐的业余小科研有任何异议,而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够尽量地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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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究还是没能兑现诺言。

但饭还是要请的,我和杨学长最后一次在校门外一起吃了一顿,就当是为他送行。

“你没敢跟阳姐说,我觉得也挺正常的。男人嘛,都懂。”杨学长说,“但是,我希望,即使你错过了阳姐,以后你想起来现在这段日子的时候,也不会后悔。这就够了。”

我用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来搪塞他,内心的滋味却五味杂陈。

杨学长毕业后去了成都工作,我再也没办法向他当面请教CFD问题了。不过李学姐对相关的知识已经掌握得很牢靠了,不需要再向我问问题。而我则成为了一个接受她进度汇报的人。每过一段时间,她就给我发一些她做的成果,比如她正在编写的求解器的代码、核反应相关的方程求解方法和大尺度模型简化条件等等。她发给我的东西我大部分都看不懂,但是我依旧尽自己的努力去理解。

我想对学姐所热爱的事情多一些了解。

经过李学姐的不懈努力后,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核反应动力学求解器,给我发了一份。我用那个软件试了下,平心而论,这个软件做得很差:界面等同于无,操作系统非常反人类,求解时间漫长、有些区域结果明显不符合事实。但一想到学姐完全是自己一个人做出来的,而且还是用业余时间,我就不得不佩服学姐有如此大的毅力。

又过了一段时间,因为要准备毕业论文,经常熬夜,与学姐的联系也比以前少了很多,几乎没有时间见面。学姐依旧像往常一样,往我的微信里传各种文件,我跟她说我已经没空看了,但是学姐回我说没事,她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带自动回复的网盘而已。

从她的话语间,我当然能察觉到她的寂寞——几年来,我是唯一对她的想法感兴趣,而且支持她做下去的人。但是我落下的坑太多了,马上快毕业,我要赶紧都填上才行,实在没工夫花费精力去看学姐发过来那些根本看不懂的东西了。等答辩结束吧,我想到,到时候再找学姐,说不定那时候就有勇气追她了呢。

但几乎快要忙傻了的我并没有意识到问题。

直到一天晚上,我还在图书馆奋战肝论文的时候,微信电话的铃声把我耳机里的放的音乐顶掉了。我为思路被打断而感到恼火,拿起手机检查。电话是李学姐给我打的,在未接通标识的下方,学姐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我在北门,出来,我请你吃顿饭。

我先是感到很不理解:都什么时候了还吃饭?而且我和她说了最近赶论文啊,但我随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学姐大晚上地跑来新校区,平时她也不这样啊。一定有什么事,而且是急事。

我让学姐等我一会儿,电脑都来不及收拾就赶紧去北门。当我急冲冲地赶到那里时,我看到了路灯下孤零零的学姐,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灯光下,脸上满是泪痕。

如果不是认识,我还以为学姐失恋了。

我走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阳姐,好久不见了。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吧。”

“不用,我不饿。”李学姐的回答冷冰冰的,但语气里压抑着委屈。

“那……今晚我看天气还不错,我领你去新宿舍区的食堂看看?那边阳姐你还没去过吧,环境挺好的。”

学姐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带着学姐去了新食堂,两个人简单地买了点喝的,在空旷的道路上散步。在我的百般追问下,李学姐才说出来她伤心的原因。原来,她在那个软件上花了太多时间,自己的博士毕业论文还没准备好,因为她以前的工作效率挺高的,导师几乎都没怎么管她。直到导师开始催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够了,连忙试图补救。但是导师对她的进度并不满意,于是,导师让她延毕,还告诉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上。

“不就是延毕一年嘛?”我安慰她,“都在工大待了九年了,再待一年也没什么。而且,阳姐你那么聪明,搞毕设还不是轻轻松松,不至于难过成那样吧。”

“我不在乎这一年,”学姐回答道,“重要的是,难道我做的那个软件真的就毫无意义吗?之前你劝我的时候,我自认为底气很足,可是现在我明白你说的是对的了。”

学姐沉着声音,像是又要哭出来了一样:“我所有的努力,在别人的眼里都不值一提。是啊,我又懂什么,我其实什么都不会。仅凭一腔热血做出来的东西又怎么会有用呢?”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经过一阵思考后,我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阳姐,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很执着的人。你勤奋刻苦、头脑灵活、足够热情,能为自己喜爱的事物不断付出,这已经让我很羡慕了。你不能因为导师的否定就这样垂头丧气。”

“可是,现在我的热情已经被浇灭了,我已经不想再坚持下去了,”李学姐疲惫地摇了摇头,“不用劝,你劝不动我。”

认识学姐这么久以来,我确实从来没有说服过她。

但这一次,我有必要再试一下。

“阳姐,你之前跟我说,你做这方面的工作不指望出成果。既然你是这么想的,你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没错,我之前是这么说过,不过,我不想再做下去的原因——”

学姐叹了口气,“星睿,你应该知道,现在核反应动力学的模型都很粗糙。实际上,我们根本就无法按照真实状况做出可信的模型。而想要得到正确修正,我们就需要做实验,这样才能找出模型中的问题。然而,在现在我们对核反应动力学根本没什么了解的情况下,我们又给不出正确实验应有的预设条件。这就像一个悖论,两边都陷入了死胡同。说到底,只是目前理论不完善罢了,未来相关的理论突破后解决这个问题就会容易许多,但那肯定不是我能考虑到的东西。”

听到学姐这一番话,我也只得陷入沉默。这的确是一个死循环,在目前的状况下,没人能解开它。我无意识地抬头,满天星辰进入我的眼中,突然,一个想法涌现在我的脑海中。

“也有可能,我们不需要做实验,”我冲学姐笑了笑,“在自然界中,有无数个鲜活的例子可供我们观测。通过对这些例子的实际情况进行预测,再跟真实结果作比对,我们也可以改正模型中的错误。”

“你说的是可以,”李学姐似乎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银河系中那么多恒星,我们随便找几个就可以观测,但恒星的反应是很稳定的,我们没机会对其内部状态做真实的分析,你总不能向太阳内部发射探测器吧。另外,这和核反应动力学的真实情况也相差太远,没有实际应用意义。”

“但宇宙中还有一类星体,它们的诞生绝对有巨大意义,”我回答她,“超新星。”

学姐愣在原地,“超新星……”她重复道,半分钟后,学姐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我被她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是柔软的身体靠在我身上,我的身体却很诚实地投降了。

“咳,阳姐,你太热情了……放开我吧。”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还好这里灯光暗,学姐看不到我的脸色。

学姐松开了我,“唔,谢谢啦,星睿。你这把可是帮了我大忙,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学姐的语气欢快了不少,看到她开心起来,我也松了口气,“下次我一定请你吃一顿,而且吃好的,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阳姐,你这说变脸就变脸……吓着我了。”我说道。

“嘿嘿,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李学姐说,“谢谢你大晚上陪我在这讨论人生,你最近也忙吧?”

“不忙,我这边马上就快结束了,”我流利地回答道,虽然我很清楚我的论文还要再继续肝很久才行。我还想跟学姐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阵后,我依旧只是说了那两个字:

“加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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