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奇映像节”或许是中国科幻的开端

来源:央视网发布时间:2017-01-09

10亿人民币,张艺谋的《长城》做了一次代价高昂的对标测试。当我们实践中学会了好莱坞的套路,却不够解决我们如何体现想象力的问题,即使我们学会了每一种套路的设计方式,却仍不知道如何体现所谓的“科幻味道”。

《长城》

《长城》

  10亿人民币,张艺谋的《长城》做了一次代价高昂的对标测试。所有密切关注这部带有强好莱坞特效电影基因作品的科幻电影人,应当问自己几个问题:我们的幻想题材为什么看起来总是隔了一层?除了流程我们还要学什么?中国的想象力应该如何在荧幕上表达?

  《长城》首先是一部怪兽片,靠数量和破坏力给主人公出难题。作为怪兽片,有《金刚》、《侏罗纪公园》、《异形》珠玉在前,其设计的核心,在《电影中的怪兽》一书中归于三点:超现实的形象和能力、简单粗暴的内心、来源于神话传说。最终,成功的怪兽都会归结到人类内心的恐惧或欲望上。简单平凡如希区?柯克的鸟,邪恶恐怖如克苏鲁,单纯蠢萌如迪斯尼的野兽们。这一点,在科幻类型中,是第一个重要原则:

  异类中要见人类

  异类是科幻最大的主题之一,无论是自然怪兽、外星人、AI还是变异的人类,具有潜在威胁的智慧体总是人类最大的威胁。而异类的设计,则是这类主题最核心的基础。《长城》为饕餮设计了充满目的的细节,但从人类这边埋藏了过多的思考角度。饕餮似乎是蛮族的隐喻,又象征着自然之力,还有天道轮回的劝诫,甚至一个朋友解读出了小冰河期(你看果然是个科幻片)。但最可惜的是没有体现出影片中解释的“贪婪化身”这四个字。试想,一种充满了团队配合牺牲精神,等级森严令行禁止的生物,怎么能看出贪婪?倒是人类有那么一丝丝的贪婪之心,却又浅尝辄止幡然悔悟。

  这样的怪兽设定,这样的人类设定,让怪兽这个异类沦为道具,所有的主题只剩下求生和消灭这种停留在肉体层面的欲望,既无法探求人类的内心,也就没必要去构建异类的内心。

  异形、金刚、吸血鬼、狼人、僵尸、木乃伊、恐龙甚至是低级的蜘蛛和蚂蚁,所有典型的怪物都代表了人类某些深层的恐惧:智慧异类、巨人、死亡、畸形、尸体、大自然的报复,单单怪物本身就具有足够的象征性,不需要任何解释。而怪兽的能力更应该体现它的象征,给人类传达所对应的恐惧。

  即使设计外星人、隐形人,或者超级英雄,也要在其设定中包含这样的核心象征,因为观众最终想要的,只是找到自己的影子。至于那些饕餮,可能是想传递“不浪费盘中餐”的美德。

  因此,要构建中国化的异类,首先要理解中国文化的恐惧和欲望,并寻找对应的形象,再通过技术进行重构。另一方面,中国文化中对“人类”概念的缺席是一个先天弊端,我们这个人种高度单一的社会,很难代表全人类。这一点上的突破,要通过更具有前瞻性的外形设计和行为设计来加以弥补,毕竟“人类”也是一个发展中的概念。

《长城》中的饕餮

《长城》中的饕餮

  除了怪兽主题,《长城》还是半部灾难片。后半部分突变的画风让整体类型迅速转换到如何力挽狂澜拯救人类的方向。恰恰这最后的30分钟,是整部片子主题和表现出现脱节的部分。因为违背了灾难主题的核心原则:

  灾难中要见变化

  并不是所有的灾难片都是科幻片,但也很难摆脱科幻片的影子。因为要追求更新鲜、更危险、更庞大的灾难,比如地球不转了、地心不转了、月亮转碎了什么的,无疑就进入了科幻的领域。

《明日之后》

《明日之后》

  科幻的灾难有一个核心前提:一定是具有强大表现力的高度虚构。例如描述全球气候剧变的《明日之后》(后天),就是典型的“不可能场景”。但考虑到直升机速冻、地球冰川化这些创新写实的艺术效果,这种不可能就成了观众眼中的可能。

  这个前提之所以重要,在于观众期待的是“接下来会怎样”。当影片给出了一个全新的灾难,或者颠覆了世界规则(比如迪克那些修改世界观的作品),这种期待就达到了高潮,足以让观众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抱以最大的好奇,期待接下来主人公如何应对,每个人、整个人类、我们的地球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一句话,一个好故事,无非是给你更有趣的变化。而灾难的设计,是帮助你体现改变的最好布景。

  要在科幻中引入灾难/世界颠覆元素,必然要以变化作为主题。在冬眠飞船中意外醒来,面对全球板块大漂移,超大地震来袭,被外星人劫走做实验,发现自己被变成了人体电池……无论是人类级的世界灾难,还是有关个人的命运拐弯,都会引出“如何适应新世界”、“是否要返回旧生活”、“面临选择时保留什么”这些观众喜闻乐见的根本问题,也就打下了一个科幻片的基本架构。

  变化,本应是我们社会中最不缺乏的主题,但这一点也许暂时却成了我们的盲点。所谓身在此山中,让我们看不到变化的样子,反不如那些旁观世界的欧洲人看的清楚。相信随着我们视角的拓展和全球化的推进,这一点不会成为我们发展的阻碍。

  而如果在一场巨大的变化中,没有改变任何主要要素,那就成了最大的灾难。

  当我们实践中学会了好莱坞的套路,却不够解决我们如何体现想象力的问题,即使我们学会了每一种套路的设计方式,却仍不知道如何体现所谓的“科幻味道”。因为科幻自有一个追求:

《星际穿越》

《星际穿越》

  套路中要见本原

  所谓本原,是所谓的解释、设定、原理,或者随便叫它什么。总之是能构建这个世界的前提,是作品中虚构元素存在的基础,是人物作出异常行为的原因。

  一部好的科幻,一定会追问一个问题: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的世界为什么是这样?即使并没有表达在任何台词或者画面中,也应当贯彻这个意图,让其成为驱使人物行动、造成事件发生的原因。

  所以,我们能看到《三体》,能看到《星际穿越》,能看到《回到未来》,都是因为它们提出了对世界的假设,提出了控制叙事结构的行为动力,提出了让一切不合理合理化的可能性。

  而如果丧失了对这个问题的假设和思考,越是充满幻想元素的作品,就越显得空洞而无聊,观众找不到摆脱现实的关键一跃,也就丧失了采用幻想题材的必要性,沦为现实的隐喻或技术的炫耀。

  这也就是《长城》没有达到自身完整的终极原因,缺乏这个思考逻辑,就无法合理驱动幻想题材,也就很容易在结构上出现各种失衡。形成如今这样精致却无聊的产品。我们无疑乐于看到这样大规模的试验,但要解决这些问题,还需要一个个项目一点点尝试。

  科幻价值的提炼

  当我们寻找有潜力的项目时,能够追求这三点的无疑值得关注。在即将开幕的惊奇映像节上,《拯救人类》、《七重外壳》、《时空乱流》这三个项目正在寻找这些基本概念的突破。

  探讨人与机器人关系的《拯救人类》,正在试图从一个“拯救”的老套路中,寻找表达机器人的新形式,既不是终结者那样的使命必达,也不是机器人与弗兰克那种沉默的镜子,而希望在机器人迷茫的探索中,重新定义究竟“人性”在什么条件下还是人性。

《盗梦空间》

《盗梦空间》

  王晋康老师享誉多年的《七重外壳》,已经成为国内读者比较《盗梦空间》的经典案例。而制作者所寻求的,是如何完全从视觉的角度出发,重新构建“空间”对“自我”的定义方式,将问题直接推向“我们到底如何成为自己”的终极问题上,从另一个维度展开幻觉和真实这对经典概念的思考。

  至于原创剧本的《时空乱流》,则在时间循环的经典套路中寻找构建灾难主题的方式,当循环有一个必然的死局,这个循环将如何维持自己的运转?当个人再次进入循环,是否要做出同样的选择,这些选择最终指向何处,将成为导演试图表达的西绪福斯主题。

  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这些项目离好莱坞的工业流程还很远。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孵化体系,让他们的尝试得到验证和修改。征集潜力项目,提炼主题概念,实现视觉转化,是幻想实验室提供的核心能力。通过整合行业人才资源,提供专家指导,为优质项目制作视觉概念短片,发掘科幻题材的核心价值。

  希望很快,在惊奇映像节的幻想实验室中,能看到这三个项目的概念先导片,能从中找到下一步的突破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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