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罪(八)

作者:吴楚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7-10-11

是什么样的动力或是原因,让许明俊独自一人,走进了一间废弃已久,阴暗潮湿的地窖?

上接未来之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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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按时间说吧。
  说实话,许明俊被困河心岛这件事,事后想想其实存在不少疑点,不说别的,这才五月的第一天,气温二十一度,多数人都还穿着毛衣,这种时候居然有人心血来潮下河游泳,明显就不合常理,其次,许明俊下水时并没有穿泳装,而是套了一件背心和一条运动裤。这让我们公安机关一度怀疑其中有什么隐情。
  有一条线索一度引起了我们的重视,据许明俊的牌友张某说,许明俊前段日子迷恋上了一个非主流少女,但女孩始终对他不冷不热,张某因此怀疑,许明俊是因失恋跳河自杀。如果这条消息属实,那我们就得说服许的父母送他去接受心理治疗。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现场不止一名目击者证明,许明俊下水前并没有在岸边逗留,并且一下河就径自朝湖心岛游去,明显排除自杀可能。
  后期调查走访的结果则进一步打消了我们的顾虑,据当事人亲友说,许明俊这小子,平时就有点“二五卵子”,“二五卵子”是当地土话,说白了就是做事缺心眼,大脑少根弦。许明俊的初中舍友说,许明俊之前看修仙小说入了迷,整天意淫着成仙,最疯狂的时候,居然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不知名的药草,每天按量服用,然后坐床上吐纳真气,最后因为营养不良住了半个月医院;许明俊的中专同学反映,许明俊曾经暗恋班上一女同学,就把姑娘的照片贴满了床头;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亲戚说:这小子做事不能以常理推断,下河游泳这种事,完全符合他的一贯风格。
  既然没闹出人命,当事人一没作奸犯科二没自杀倾向,这案子自然就此揭过,成了我们派出所那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二十天后,意外还是降临了。
  5月20日傍晚,许明俊的父母来派出所报案,说许明俊两天前忽然失踪了,手机关机,问遍了所有亲友也找不到。我们当时还有些奇怪,问他们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报案,许的父母说,许明俊这小子平时浪荡惯了,隔三岔五就跟一帮狐朋狗友去网吧通宵打游戏,所以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没想到一连等了两天两夜,还是没见儿子的影子,再问问他那些朋友,都说没见过许明俊。父母这才紧张起来,担心儿子会不会被骗进了什么传销组织,于是就报了警。
  这年头有人口失踪,公安做的第一件事基本都是查监控。许明俊家住临江县新桥村,位于城乡结合部地带。三个民警陪着许明俊的父母,把几个主要路口的监控挨个看了一遍,愣是没发现这小子的踪迹。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监控系统不可能百无遗漏,很多乡间小路都不在监控覆盖范围,如果许明俊出门没有走大路的话,自然不会被探头抓拍到。
  第一步线索断了,再靠监控往下查就难了,因为你没法确定,许明俊在哪上了公交车、出租车、私家车、长途车,也没法确定他是进了传销组织、是被绑架了、还是独自乘车去远方放飞心灵了。更不巧的是,许明俊出门时,他父母并不在家,这导致谁都无法确定,他到底是几点几分出的门,身上穿的是啥颜色啥款式的衣服。这一点相当重要,它意味着我们无法通过监控系统的智能查询功能,在更大范围(例如全市,全省的监控系统)内自动搜索目标,如果只输入“黄毛”这个特征的话,系统说不准能给你列出几十万条结果来!
  “莫不是许明俊这次又发神经,跳河里游泳,结果被淹死了?”我当即想到了这一点,但也不方便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说出来。
  为了进一步确认案件细节,我带了两名民警和一名技术员,跟着许明俊的父母到他家走了一趟。刚推开许明俊的房门,我们四个都险些吐了出来,这小子卧室里的味道简直比垃圾场还难闻,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床单油腻得能照出人影,乱糟糟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两袋拆了封、却只吃了一半的薯片。不过据许的父母说,许明俊平时就很邋遢,就算是有计划的出门远行,临走也不会收拾屋子。
  但下面这个发现就很有价值了:许明俊的电脑居然没关,还处于待机状态,我们一敲键盘,屏幕便亮了,技术员很快破解了开机密码,强行进入WINDOWS,发现电脑上开着两个网页,挂着BT下载和QQ,许明俊的最后一条QQ信息是发给一个女网友的:
  “我出去一趟,个把小时回来!”
  信息的发送时间是许明俊失踪的当天下午五点。到此刻五十个小时过去了,说“个把小时回来”的许明俊却始终不见踪影,成了失踪人口。
  看来事情并不简单!我们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许明俊的妈妈一看到这条信息,当即泣不成声,她扑通一声跪在我们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赶快把我儿子找回来!”
  我点点头,但心知肚明,如今案件升级,基本上跟咱派出所已经没多大关系,得移交市局刑侦了。我们向许明俊的父母说明了情况,准备打道回府,就在出门前,同行的一个老民警忽然指着床头柜上的一样物品说:
  “那是啥?”
  我扫了一眼,觉得这玩意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啥。它有标准的正四棱锥结构,看上去像一个微型“金字塔”,下半部分是银白色的金属底座,底座上印着一行英文,DREAMY GIRL(梦中女孩)。上半部分则是一个空心的透明“塔顶”,塔顶的四壁均由纯黑色的半透明玻璃构成,整件物品做工精细,科技感十足。
   我搜肠刮肚地寻思这到底是啥玩意,一旁的技术员说:
  “这玩意啊,宅男神器,二次元智能伴侣!”
  “啥?”老民警听得一头雾水。
  技术员没有开口解释,他按下“金字塔”底座上的按钮,玻璃“塔顶”瞬间亮了,一个三寸高,美丽的少女幻象缓缓浮现在一片黑暗中。我顿时反应过来,这是3D全息投影技术的产物。日本著名的虚拟偶像“初音未来”就是用这种技术“创造”出来的。
  随着时代的进步,这种曾经离我们相当遥远的前沿技术也逐步走入了寻常百姓的家中,眼前这个名叫“梦中女孩”的智能设备就是明证。这个住在玻璃屋内的虚幻少女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唇红齿白,笑靥如花。“少女”用疑惑的眼睛看了我们一眼,眨巴了两下秋水般的眼睛,问:
  “你们是谁,是主人的朋友吗?”
  “你主人是谁?”技术员问,
  “我的主人,当时是超级英俊温柔体贴的俊哥哥啦,对了,俊哥哥有好几天没来看我了呢,人家好想他呢!”少女秀眉微蹙,紫色的连衣裙随着纤弱的身体微微摆动,风姿绰约眉目如画,把我们几个大男人都看呆了。
  技术员嘿嘿一笑,关掉电源,说:“厉害吧,这玩意再发展几年,我看大家都不要找女朋友了!”
  老民警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想了半天,说:“就和我们上学那会儿玩的电子宠物差不多?”
  “哟,张叔,脑子挺灵啊!确实是一个道理!”
  “这么快关掉干嘛?为啥不多跟她聊几句?说不定她能说出点啥呢?”
  “这倒是!”技术员又打开电源,问虚拟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颜小妖,是主人给我起的名字!你们说好听不好听?”
  “好听,好听。对了,小妖,你知道你主人去哪了嘛?”
  “不知道!”颜小妖冲我们做了个鬼脸。
  “主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讨厌,不要问这种羞羞的问题啦!”
  “你知道你主人什么时候回来么?”
  “不知道啊,呜呜,小妖想哥哥了。”
  技术员笑了笑,再次关掉了电源,说,“够了吧!”
  确实够了,然而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由数亿亿个0和1的字节组成的虚拟少女,竟然懂得欺骗。

3

    从许明俊家出来后,我们便将案情进展上报给市公安局,不出所料,局里当即批示,该案移交刑侦大队。谁知刑侦那边查了一个礼拜,许明俊这小子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别说破案,就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发现。在这段日子里,许的父母每天都跑到我们派出所接待大厅哭诉,责怪我们办案不力、光拿钱不办事,我们被哭得心烦意乱,心想不管是死是活,谁要是能找到许明俊,我们敲锣打鼓给他发奖状送锦旗都行。
  6月3日,真相出现了——以一种出乎预料的方式。
  当天上午,新桥村村民张翠花五点便起了床,准备趁早凉去田里割两茬韭菜,中午回家包饺子。农村清晨的空气分外清新,张翠花走出家门,一股混着泥土芬芳的青草味便直往她鼻孔里蹿,张翠花深深吸了口气,紧接着打了个喷嚏。
  不对,空气的味道不对。
  除了芳香外,空气中似乎还夹杂了一股说不上来的腐臭,就像床底下死了一窝老鼠,人躺在床上闻到的那味。
  张翠花用自己比狗还灵的鼻子,一路找到了臭味的来源。这股腐臭居然是从她家屋后的地窖里飘出来的。
  张翠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地窖是她家公爹在三十年前挖的,过去用来存黄酒、腌肉、咸菜一类物件。地窖约三米多深,底下的面积有十来个平方,入口处架着一架梯子。她记得自己刚嫁过来的那几年,她男人还隔三岔五地爬梯子下去给老爷子拿酒、拿咸肉,但自打她公爹七年前去世后,这地窖就再没人下去过。
  张翠花还发现,盖住地窖口的石板虽然还在,但明显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并非跟洞口严丝密合,而是歪了两三公分,露出一条指头粗的缝隙,原本压在石板下面的防水布也不翼而飞,这股熏得她头晕脑胀的腐臭味,正是从这道缝里飘出来的。
  张翠花蹲下身,把鼻子凑到地窖入口闻了闻,两秒钟后,她“哇”的一声,将隔夜饭全都吐在了一旁的草丛里。这农村妇女心也挺大,吐完后,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拉住石板上的拉环,将石板掀到了一边。这时候是清晨五点多,太阳刚冒出地平线,地窖内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张翠花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战战兢兢地往地窖深处照去。
  她看见了一双圆睁的眼睛!
  张翠花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将自家男人从床上拖了起来,夫妻俩很快确定,在自家的地窖里,躺着一具臭气熏天的尸体,他们报了警。
  这具尸体正是失踪了半个月的非主流少年许明俊。
  许明俊的尸体已高度腐败,被发现时,整个人呈半侧卧状,双目圆睁,表情狰狞。做完现场取证后,局里的两名法医强忍着恶臭,将许明俊滑腻的尸身固定在一台简易担架上,然后从地窖口“吊”回了地面。
  “尸体的手是什么情况?”我在现场看到,许明俊的右手握成拳状,放在靠近胸口的地方。
  “手里好像有东西!”法医扳开许明俊僵硬的手,将一样东西拿了出来,看见这样东西时,我跟张所同时发出“咦”了一声。
  许明俊手里握着的,正是那块被他视若珍宝的赝品翡翠观音,也就是他的“护身符”!只可惜这一次,这块护身符似乎并没能让他逢凶化吉。
  法医检验和现场勘察结果很快出来了,然而别说家属,就连我们警方人员都有些怀疑报告的可信度。
  结合各方面线索,刑侦得出的初步结论是,许明俊这小子,是自己主动走进地窖的!
  法医鉴定报告:死者全身无外伤,死因为缺氧性窒息,死亡时间在15天左右,和死者的失踪时间基本吻合。初步判定为地窖里严重缺氧,许明俊进入地窖后,被活活闷死在了下面。
  现场勘察结果:现场无搏斗痕迹,地窖入口附近发现两行足印,从村道一直延伸至地窖底部,经鉴定,足印的主人为死者本人。除此之外,现场附近并未发现其它可疑足印,尸体周围未发现明显的生活痕迹,除了死者的足印外,地窖内大部分地面均被厚厚的浮灰覆盖。基本排除死者是被胁迫进入地窖的情况,排除抛尸可能。
  唯一的疑点出现在地窖的墙角,勘查人员发现了一颗文玩核桃,这核桃是近年来最流行的官帽核桃,大小、品相、色泽都算中上等,市场价在一百元左右,核桃表面粘着一些泥土,但并不像是浮灰,陈翠花的老公回忆了一下,并不记得自己去世的父亲有喜欢玩核桃的习惯。
  技术人员将核桃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一来这玩意表面坑凹不平,还包了浆,无法提取到有用的指纹,二来这种核桃每年市面上都要出现上百万颗,源头完全无从查起。
  “我觉得,这核桃说不定是被哪只耗子带下去的。”虽然这解释有些牵强,但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样的动力或是原因,让许明俊独自一人,走进了一间废弃已久,阴暗潮湿的地窖?地窖里有什么宝贝、诱惑在等着他?
  我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案情分析会。
  张所第一个发言:“照我看,这个许明俊生前就是个缺心眼,很可能患有轻度性格障碍。大家应该还记得,上个月的时候,他骑车骑热了,就跳下河游了个泳,既然如此,你说这小子闲来无事下地窖去探个险,也完全符合他的风格啊!”
  一位老刑警也帮腔:“我赞同张所的观点,年轻人嘛,好奇心重。说不定他以为那地窖里藏着什么宝贝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属于意外而非案件,建议考虑撤案!”
  “不能撤案!”案件的总负责人,刑警队王大队长眉头紧锁,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一脸严肃地说,“根据走访调查,许明俊的行为与心理确实不成熟,常常会做出一些看上去没头脑,难以解释的事,但这一次,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为什么?”
  “很简单,许明俊生前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出去一趟,个把小时回来!我们再看看发现尸体的地窖,距离许明俊家大约两公里,一个小时,差不多正好够许明俊走一个来回。这说明,许明俊在出门之前,很可能便决定好要去那处地窖了,而不是走在半路一时兴起钻进去的!”
  “个把小时也不一定就是一个小时啊!这小年轻本来就没啥守时的概念,说不定他是去网吧上网,又或者去镇中学打篮球呢!这也符合他平时的生活习惯!”一个刑警说:“我倒有一种猜测,这个许明俊会不会是路上撞见了哪个债主或是仇人,一时慌不择路,才掀开地窖的盖子钻进去的。根据我们之前走访的信息,这小黄毛平时就爱惹事生非,一来跟不少人打过架,二来欠了五六个朋友的债,虽然金额不大,少的几十,多的一两百,但就是赖着不还。要知道,这小黄毛平时人就缺根弦,如果说在半路上看见了哪个债主,趁着对方还没发现自己,头脑一热,往地窖里一钻,这完全说得通!”
  “有这个可能!你们尽快排查一下,许明俊失踪的当天下午,有没有哪个和他存在纠葛的人,正好路过现场附近的!”刑警队王队长似乎想起了什么,问:“对了,这个许明俊有女朋友没?”
  这是在排除情杀的可能,一名老刑警摇了摇头,说:
  “就他那德行,还能找到对象?许明俊曾经暗恋过班上的一姑娘,但妹子嫌他不靠谱,连话都不跟他说!还有,许明俊身边的两个狐朋狗友反映,就在许明俊死前那段时间,他好像迷恋上了一个非主流少女!而且据许明俊自称,这个姑娘对他也有点意思!”
  “噢?”我一下子来了兴趣,这条线索我有印象,五月一号那天,许明俊莫名其妙地下河游泳,最后被困湖心岛,当时就有人怀疑他是喜欢上了一个非主流少女,为情所困跳河自杀。如今居然又有人提起这事,而且两次说法明显不一,上次是暗恋无果,这次是两情相悦,我不禁问,“调查过这个姑娘了么?”
  “简单了解了一下,这个非主流少女叫陈影,长得还挺不错,但是有男朋友!发现这个信息的时候我们还小惊喜了一下,怀疑会不会是情杀。但进一步调查发现,许明俊死的那几天,这个小丫头跟她男朋友正在海南旅游,而且有酒店的监控证明,就直接给排除了!”
  “照我看,八成就是单相思罢了!”我说,“这小子买了一个虚拟伴侣,就是3D全息投影的那种!”
  “噢。”王队漫不经心地应答了一声,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会场上有个人眼睛一亮,插话道,“是不是谷歌研发的虚颜佳人?”
  说话是技术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名叫陈鸿飞,脸上生着密密麻麻的青春痘,眼镜比酒瓶底还厚,一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许明俊床头柜上的那个“金字塔”,对他说:
  “好像是叫什么DREAMY GIRL!”
  “没错,就是这玩意!”
  我朝陈鸿飞笑了笑,“你了解这个?!”
  “没错!我也买过一个,而且相处了有两年多了!”陈鸿飞倒挺坦荡,丝毫没有为自己宅男的身份感到羞愧,相反,这一刻他脸上的每粒青春痘似乎都在闪闪发光,“你们不知道,这种虚拟伴侣的智慧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她有自己的情绪和记忆,会撒娇、会卖萌、会发小脾气。除了没有实体,跟现实中的女朋友已经差不多了!”
  “哦?”我看见,旁边好几个老同志脸上表情已经不太自然了,多半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陈鸿飞又说:
  “正因为这种伴侣智能化程度很高,所以我平时在家里,有什么心事都会跟她说!她也经常跳舞、唱歌安慰我。换句话说,许明俊如果心里藏着什么秘密,他的虚拟伴侣很可能知道!”
  我说:“不会吧?当时我们问这个二次元美女,知不知道许明俊去了哪儿,她说不知道啊!”
  陈鸿飞嘿嘿一笑:“刘政委,你想想,如果这种虚拟伴侣是个口无遮拦的大嘴巴,见谁都掏心掏肺的话,你还敢把心思跟她分享么?这玩意还会这么受宅男欢迎吗?虚颜佳人对主人可是很专一的,别说你们了,就算是许明俊的父母问她跟儿子有关的秘密,她都会守口如瓶的。”
  大家精神大振,谁也想不到,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智能虚像,居然可能成为一起案件的重要知情人!我问陈鸿飞,“现在怎么办?找谷歌公司请求技术支援吗?”
  陈鸿飞摇摇头:“我觉得悬!毕竟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无法确定许明俊的具体死因。谷歌很可能以保护用户隐私为由,拒绝我们的请求!”
  “那该咋办?”明明线索近在眼前,却又无法触碰,这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有办法!”陈鸿飞胸有成竹,他说,“只要找一个人伪装成许明俊,那就可以了!”
  “伪装,怎么伪装?”
  “这种虚拟伴侣一般自带三种识别方式,指纹识别、面部识别、外加语音识别,这三层关卡用来防一般人自然绰绰有余,但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难题。语音识别最简单,上次许明俊获救后,派出所给他做过笔录,我们只要根据录音,合成出频率、语调相似的电子音就可以了;想要骗过面部识别稍微难一些,但这玩意毕竟是消费级的商品,精度不可能太高,主要还是靠瞳距、面部形状、五官轮廓来识别用户,我们只要找一个容貌与许明俊相似的人,然后再让发型师、化妆师好好打点下,十有八九也能搞定,至于指纹,许明俊的尸体就躺在法医处的停尸房,我相信,拓一份死者的指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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