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罪(十一)

作者:吴楚来源:蝌蚪五线谱发布时间:2017-11-08

我看着叶秦满脸的诚恳与感激,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叶秦有问题! 

上接未来之罪(十)

3

    我已经无法记清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都发生了些什么,我记得,身边似乎聚了一大群人,这些人围着我指指戳戳,但他们说的话我已无法记起,他们的面容我也已无从回忆。我还记得,叶诺的母亲似乎发了疯,她骂了许多难听的话,把刘队的脸抓的鲜血淋漓;我最后还记得,叶诺的父亲叶秦在被带走的时候,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看了我们一眼,我无法记清他当时脸上的表情,我只记得我被这一眼瞪得遍体发寒,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
  我站在距离叶诺跳楼地点不到十米的地方,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看着叶诺的遗体被一块白布遮住了面庞,看着几个同事来回奔走忙前忙后,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这一晚我彻底暴露了自己幼稚与虚弱的本质,我就是个菜鸟,一无所长的菜鸟。
  电话忽然响了,是冯博。这时我才发现,冯博已经不在现场了!
  “你喊刘队接电话!”冯博语气急促。
  “刘队?”我看了一眼身前的刘队,“刘队正在跟叶诺的父母说话,要不等会吧?!”
  “不能等!你让刘队赶紧打个电话给缉毒那边,通知缉毒队立刻派人到ZJ大学的S3实验楼来!还有,你们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派人跟着叶诺的父母,一刻不要让他们离开视线!同时,叶诺的家里也要留人看守!”
  缉毒队?我脑子里嗡了一声,下意识地问,“制造氰化物应该不归缉毒队管吧!”
  “没这么简单,我刚刚到叶诺的实验室固定证据,谁知除了找到一小瓶氰化物以外,还在洗手池的底部发现了一些可疑残渣,我怀疑,就在几个小时前,叶诺在实验室里合成过某种精神类毒品!”冯博激动地说,“本来我还想不通,单靠卖氰化钾怎么可能凑齐叶飞的医药费,以及叶诺怎么会那么果断地跳楼,现在看来,他犯的罪都够枪毙十回了!至于为什么要监控叶诺的父母,因为我只发现了残渣,却没有发现毒品成品,毒品很可能被叶诺带回家了!”
  我顿时懵了,冯博是做缉毒出身的,他说的“可疑”,十有八九就是坐实了。我撒开腿,一路小跑到刘队跟前,把嘴贴到他的耳边,将冯博的话转述了一遍,没等刘队有所反应,叶诺的母亲管雪又一次激动起来,她揪住刘队的领口,大喊: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是不是统一口供,准备逃避责任?你们什么要害死我儿子!你们说啊!”
  “是这样,你儿子涉嫌……”我刚说了半句,嘴巴就被刘队捂上了,刘队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了管雪一眼,说:
  “外面人多!我们去你家说吧!”
  “为什么要上我家说,有什么话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了!”管雪不依不饶,刘队露出为难的神色,我能理解刘队的难处,毕竟该案尚未完全定性,如果此时当众公布叶诺违法犯罪的消息,一来可能损害死者的名誉,二来会让家属受二次打击。但管雪的精神明显已经不太正常了,丧子之痛让这个知书达理的中学老师失去了理智,她死死揪住刘队警服的领口,无论我们如何解释都不肯松手。正当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双粗糙的手从后面搭上了管雪的肩头。
  “听警察的,我们回家说!”叶秦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瘦弱的身躯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叶秦转过身,低头往楼道口走去,他走得很慢,两腿仿佛绑了两块沉重的铅块,好几次,他都将头转过一半,似乎想再看一眼儿子被白布遮盖的遗体。管雪的哭声更响亮了,她一边哭一边骂:“叶秦!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的儿子没啦,我们的儿子没啦!”
  管雪哭着、骂着,跟在叶秦身后回了家,我们耷拉着脑袋紧随其后。
  “叶先生,谢谢您的对我们工作的理解。”
  “我看过你们的证件了,我也看见,是我儿子自己跳下去的。”叶秦额上的皱纹更深了,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我现在只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这样的,叶诺涉嫌制造剧毒物质与精神类毒品,我们想带他回去接受调查,没想到……”刘队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有确凿的人证物证,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跟我们去公安厅。”
  听完我们的解释,原本怒不可遏的管雪顿时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她瘫坐在沙发上,目光的愤怒变成了茫然与绝望,宛若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们都说了,就算卖房子都要救小飞的病,你怎么就这么傻呢?”管雪喃喃自语。
  刘队沉默了半响,缓缓说,“二老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也希望你们理解我们的工作。您看,能不能现在去公安厅做个笔录?”

4

    第二天,叶诺案紧急会议。
  尽管找到了氰化物,叶诺也自杀身亡,但大家依旧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相反,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这份沉重并不仅仅因为叶诺的死,更重要的是,缉毒队通过现场勘测,推断出叶诺在几个小时前刚刚合成出一批精神类毒品。谁知缉毒队六名干警把实验楼跟叶诺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这批毒品的下落。
  缉毒队长叫沈峰,是个黑黑瘦瘦的东北汉子,他问刘队:
  “叶诺的遗体,外加他父母的身上找过了么?”
  “找过了,没有!”
  “这就怪了,我们就差把他家跟实验楼掘地三尺了,但这批毒品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死活找不到!”
  “这个,氰化钾都找到了,就剩一些毒品没找到,这案子怎么说也八九不离十了,有必要这么紧张吗?”我悄悄问冯博。
  冯博说,“如果是普通毒品,找不到也不是啥大事!但这个叶诺还真是个人才,你知道他合成的是啥毒品不?”
  “海洛因?冰毒?可卡因?”我一连猜了三个,但冯博始终摇头,我定了定神,心想既然这批毒品如此受重视,多半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超级毒品”,我悄悄将手机放在桌下,打开谷歌搜索“最厉害的毒品”,然后说:“难不成是LSD?”
  (注,LSD学名麦角乙二胺,是一种极为昂贵的致幻剂,市场价格约2000美金/克。)
  冯博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网上搜来的吧?LSD是老黄历了,大约两年前,市场上出现了一种比LSD牛逼十倍的毒品,化学缩写名B3M,俗称HEAVEN!就是天堂的意思!这玩意只要1微克就能产生强烈的致幻效果,半数致死量大约十微克!十微克就让你爽死!10微克就送你上天堂!牛逼吧!目前的市场价差不多五千美金一克!折合人民币那就是三万多!这种毒品在我们大陆很少见,但名气又极大,有不少吸食者一时没控制好量,最后送了命!据统计,初次吸食HEAVEN的吸毒者,死亡率高达1.5%!”
  “靠,这么厉害?!”
  “是啊!从缉毒队收集到的证据看,叶诺当晚至少生产了十克的HEAVEN!”
  “我靠!十克!那就是三四十万啊!”我张大了嘴巴,“这么看,他只要十天就能挣足儿子的治疗费了?”
  “没这么简单,HEAVEN的制作流程很复杂,前后需要至少四道工序,叶诺当晚完成的恰好是最后一步!”冯博摇了摇头,说,“这还只是生产环节,还有销售环节,他得把毒品卖出去啊!如果叶诺不死,咱们说不准就能顺藤摸瓜,捣毁一个大型贩毒集团了!”
  我灵机一动,举手发言道:“会不会是叶诺在回家路上,悄悄把毒品给转移出去了!”
  缉毒队长沈峰说:“不太可能。目前有比较确凿的证据证明,叶诺新合成的这批毒品,一定就藏在家里或者实验楼的某个地方,被半路转移或遗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什么证据?能这么确定?”
  沈峰打了个哈欠,“监控录像显示,16日晚18:10,叶诺独自走进了ZJ大学S3实验楼,而离开实验楼的时间是晚上22:40。大约两分钟后,叶诺在实验楼以东约200米的路口,遇见了同样刚下班的物理系讲师徐开,因为两人同住一个小区,便结伴回家,叶徐二人于22:50分抵达红叶小区门口,因为叶诺家离小区门口较近,所以叶诺先上了楼,23点55分,叶诺跟叶飞开了视频,之后父子两在视频里聊了半个小时,一直到22点25分,你们破门而入后才挂断,以上信息均有确凿证据。”沈峰面色严肃,“这个徐开我们排查过了,没问题!”
  刘队问:“能确定叶诺就是在18:10到22:40这段时间内,生产了10克HEAVEN成品?”
  “确定,我们在实验室的洗手池中提取了部分残渣与制毒副产品,根据其氧化程度推断,叶诺的制毒时间介于19:30到22:30之间,跟监控时间完全吻合!”
  “从叶诺走出实验楼到跟徐开遇上,中间隔了200米距离,会不会叶诺就在这段路上,把毒品交给别人了?”
  “不太可能,一来从时间节点来看,叶诺并未在这段路上逗留;其次,这段路南面沿河,北靠实验楼,我们已经调取了两个路口的监控,确定了该时间段内另外三个行人的身份,一对谈恋爱的情侣,一个食堂承包商,排除嫌疑。”
  “会不会叶诺把毒品带出实验室后,没带回家也没交给别人,而是藏在实验楼附近的某个地方了呢?比如说哪个花圃里,又或是挖了个坑埋起来了?”我举手提问。
  “你想象力倒挺丰富的!”刘队瞪了我一眼,“那会儿叶诺压根没想到事情会败露,换成是你,会把价值几十万的毒品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至于挖坑,从叶诺出实验楼,到他遇见徐开,这段时间总共不过两三分钟,你挖个坑给我看看?再说这地方人来人往的,让人看见了怎么解释?黛玉葬花?”
  沈峰说:“吴潇说的这种可能我们并非没有考虑到,实验楼附近的花台、墙角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
  我脸涨得通红,不敢说话了。
  “靠,难不成毒品是长了翅膀飞出去的?”柳伊小声嘀咕。
  刘队说:“要不再查一遍吧!说不定这个叶诺是个捉迷藏高手,把毒品藏在某个想不到的地方了呢?”
  沈峰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你不相信我们的工作?”
  刘队赶紧解释:“不是不相信,毕竟当时是下半夜嘛,兄弟们都是疲劳工作,说不定会疏忽了什么呢?”
  “要查,你们特案组去查!”沈峰气鼓鼓地说。
  在进行二次搜查前,刘队特地带我们跑了一趟档案室,认真翻阅了这种新型毒品的相关的材料,谁知不看还好,看完资料后,大家的脑袋又大了一圈。
  资料显示,身为新一代“万毒之王”,HEAVEN在睥睨众生的同时,也存在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便藏匿、运输。HEAVEN是一种十分娇贵的毒品,其化学性质很活泼。不能受潮、加温、挤压、更重要的是,高纯度的HEAVEN晶体呈美丽的六角雪花状,这意味着它很容易被专用检测仪检验出来。无论贩毒者是将毒品吞入体内,还是藏在层层包裹的专用包装袋里,都会被轻易发现。目前,毒贩们最常用的运输、过关方法是将毒品藏在机械硬盘里,利用厚度超过两毫米的金属外壳来隔绝探测仪。
  “照这么看,毒品多半是藏在某样金属物品里了?比如说易拉罐、门锁、铁锅什么的!”我对刘队说。
  “你以为缉毒警是吃干饭的吗?”刘队没好气地说,“以你的智商都能想到,人家专业的会想不到?”
  我大窘:“我就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那还说个蛋!”刘队瞪了我一眼,“现在说再多都是虚的,到现场看吧!”
  既然做了前期功课,我们的二次搜查,主要方向就是排查各类金属物品。谁知到现场才知道,人家缉毒队的同志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们用金属探测仪,把S3实验楼跟叶诺家仔细扫了一遍,给每样可疑的金属制品都贴上了标签,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以确定其中是否匿毒,结果一无所获。
  我强作镇定地在叶诺家转了一圈,然后问值守的缉毒警小赵。
  “会不会藏门锁里?”
  “拆过了!没有!”
  “厨房的保温水杯呢?”
  “看过了,没有可拆卸的痕迹!”
  “那手机呢?手机也是金属壳啊!”我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你还有完没完!”小赵明显不耐烦了,“你能想到的地方,我们都想到了!你要不要再看看,会不会藏菜刀里了?会不会藏钥匙里了?会不会藏哑铃里了?会不会藏健身球里了?这些可都是金属啊!”
  “也不是没可能哈!”我厚着脸皮说。
  小赵是个犟脾气,瞧见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火不打一处来。他拽着我走进厨房,举起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咚咚响,问我,“你告诉我,怎么把毒品藏菜刀里?”。接着拿起桌上的钥匙,哗拉拉乱晃一通,“这是钥匙!你给我藏十克毒品进去看看?”小赵还不解气,又拉我进了房间,指着地上的哑铃,以及书柜里的一对保健铁球说,“你再告诉我,怎么把毒品藏到里面去?”
  我哑口无言,小赵这家伙得理不饶人,他打开书柜,把一对保健铁球从盒子里取了出来,在我面前转的咔咔响:“吴潇,你倒是告诉我,怎么把毒品装进去?”
  我下意识地接过金属球,这是一对不锈钢制的健身球,就是很多老年人整天拿在手里把玩的那种,球面刻着两条龙的图案,我将铁球对着光看了看,表面完好无损。但分量却比想象中轻了一些,我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对小赵说。
  “这球是空心的!里面会不会有货?”
  “有你个大头鬼!这种健身球为了配重,有一半都是空心的!你倒是告诉我,怎么把一包毒品藏到一个完好无损的空心铁球里?!你是科幻小说看多了,活在四维空间里吗?”
  小赵放回健身球,又拎起地上的一个哑铃,说,“你再教教我,怎么把毒品藏哑铃里?”
  “赵哥,我错了,我错了!”我狼狈认错。
  “这还差不多!”
  或许是我俩的嗓门大了一点,房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了,叶诺的父亲叶秦站在门外,原本挺直的腰背显得有些佝偻,叶秦说:
  “同志,能不能跟你们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孙子一会可能要回家,他还不知道他爸爸的事,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我们怕孩子看出什么。”
  我表情一滞,连忙点头同意,小赵问:
  “你孙子不是正住院吗?”
  叶秦叹了一口气:“小飞刚做完第二个疗程的化疗,这两天一直闹着要回家,我们实在犟不过他,只好答应带他回来玩一个下午,吃一顿晚饭。”
  小赵面露难色,我知道,他接到的任务是24小时监视叶诺的家人,叶秦看出了我们的难处,让步说,“你们留在我家也可以,但别说自己是警察,就说是我的学生。”
  我连忙答应:“老伯你放心,我们一定做到!”
  叶秦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问:“同志,我儿子的丧事,什么时候可以办?”
  “这个……”尽管心生同情,但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我的权力范围,“叶老师,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我求求你,能不能别公开我儿子犯的错误!”叶秦一咬牙,居然扑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了下来,他老泪纵横,花白的头发随着身体的起伏微微颤抖,“我儿子确实犯了错,但他人都死了,也算赎罪了。你看能不能这样,对外宣布我儿子是意外身亡,让我们先把丧事办了,然后再慢慢查案子不行吗?”
  我慌忙弯腰扶他,谁知叶秦的膝盖就像被钉在地面上一样,死活不肯起来,叶秦说:
  “求求你,你就答应我吧!”
  我说:“老伯,您的心情我理解,但你的要求我确实没法答应,要不这样,我回去跟领导请示一下,看能不能通融!最晚明天给你答复!”
  “谢谢,谢谢!”叶秦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我答应请示汇报,已经是所能做的极限了。叶秦拍了拍膝盖,从地上站起来,说要给我们去泡杯热茶,谁知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一个稚嫩的童音隔着厚厚的防盗门飘了进来。
  “爷爷,奶奶,爸爸,我回家了!”
  我心头一阵刺痛,门外站着的是叶诺的儿子叶飞,这孩子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心中和蔼可亲的父亲如今已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门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牵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走进了大门。女人是叶诺的遗孀,叶飞的母亲陈青。陈青看见我们,脸色明显僵了一下,眼睛上瞬间笼罩了一层水汽。事发当晚她就知道了叶诺的死讯,却又不得不在儿子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的样子。我心头酸楚,不敢与陈青对视,只好将目光移到叶飞的身上,不知是不是生病消瘦的缘故,叶飞的眼睛显得特别大,唇线很薄,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血色,叶飞看着我跟小赵,明显有些怯生,我赶紧对叶秦说:
  “叶老师,这是您孙子?都长这么大啦!”
  “是啊,是啊!”叶秦刚刚干涸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他冲我们笑了笑,然后弯下腰,用力抱起一脸迷茫的叶飞。对一个66岁的老人来说,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叶秦全身的气力,我看见叶秦的腰弯成了一个可怕的弧度,有那么一瞬间似乎都要压断了,他将满是皱纹的面颊贴到叶飞的耳边,说:
  “这两个是爷爷的学生,过来找爷爷请教论文的,快喊叔叔好!”
  叶飞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缺了两颗的牙齿,叶飞说:“叔叔好!”
  “小朋友好!”我看着叶秦满脸的诚恳与感激,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叶秦有问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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